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法确实有独到之处,一刀一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招式变幻莫测,每一招都从一个完全意料不到的角度击出——明明长剑在前,真正的杀招却在短刀;明明短刀削向膝盖,长剑却已从背后绕刺后颈。
换了寻常高手,在这样诡异的攻势下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住。但在赵轩面前,这些诡异变化却如同儿戏。
他的内力修为此刻已远超公孙止不止一个层次,小无相功与九阴真经融合之后,他的目力和感知力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公孙止每一招出手前肩窝肌肉的微动、手腕的角度变化、刀剑内劲的虚实转换,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身兼天山折梅手这门天下擒拿手法之冠的绝学,最擅长的便是空手入白刃,公孙止的刀剑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手拈来的梅花。
两人交手十余招后,赵轩已完全摸清了公孙止阴阳倒乱刃法的路数。这套刃法的精髓在于“倒乱”二字——右手剑走刀招,劈、砍、扫、剁,大开大阖;左手刀使剑法,刺、撩、点、挑,轻灵刁钻。刀法与剑招互换,让对手难以判断每一招的真实力道和方向。但它的弱点也正在于此:正因为每一招都是反着使的,习惯了正常刀剑用法的人固然会措手不及,可一旦被看穿规律,刀非刀、剑非剑,力道便不如正使时那般纯粹。剑走刀招时过于刚猛失了剑的轻灵,刀使剑法时又过于轻巧失了刀的沉雄,两头不靠。
赵轩不再与他纠缠。
他左掌一翻,天山折梅手中的一招“折梅问雪”使出,五指如电般扣住公孙止左手短刀的刀背——这一手空手入白刃使得极为精妙,拇指扣在刀背正中央,食指与中指分夹刀身两侧,三指一合便锁死了刀刃的所有移动角度。
公孙止只觉左手一麻,短刀竟被对方硬生生夺了过去。赵轩右掌同时拍出,一记亢龙有悔正面印向公孙止胸口。公孙止大惊之下右手长剑回防,横剑格挡,但赵轩这一掌的力道何等刚猛,长剑被掌力震得嗡嗡颤鸣,剑身弯出一道弧线后猛地弹直,掌力的余劲透剑而过,重重撞在公孙止胸口。
公孙止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一棵歪脖子槐树的树干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那股掌力余劲仍在往里钻,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身子。
裘千尺见公孙止也受了伤,咬了咬牙,扶起公孙止便要施展轻功离开。赵轩没有让人追赶,只是淡淡说了句:“裘千尺,你大哥犯的是国法,不是私仇。你若想救他,就该劝他认罪伏法,争取从宽处置。下次若再夜闯王府,莫怪本王手下无情。”
裘千尺回头狠狠瞪了赵轩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她虽然脾气暴躁,却也知道自己今晚输得一败涂地,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她扶着公孙止纵身跃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数日之后,孟珙、杜杲、刘全、高达、杨铁心等诸将陆续抵达洛阳。帅府正堂中,赵轩将河南、关中、河北三地的防务重新做了周密部署。
他将三路军政大权暂交孟珙全权代行,嘱他沿黄河一线加固烽燧,保持与关中和河北两路兵马的联络畅通;
刘全率关中军继续在泾河至六盘山一线筑垒,监视蒙古主力动向,每日以狼烟和快马双重传报;
杜杲在河北已占领的城池中巩固防线,深挖壕沟广积粮草,不得再轻易向北推进;高达和杨铁心留守洛阳,继续督造火炮和新军的训练,火药和炮弹的储备至少要足够支撑三个月连续作战;又额外叮嘱刘全,西夏如今虽暂时解围,但国力已竭,若蒙古再次围攻兴庆府,宋军只需在侧翼牵制袭扰,不必硬拼。诸将一一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轩、洪七公、黄药师、郭靖、黄蓉、欧阳洛璃,连同傻姑,一行七人,从洛阳出发,策马向西,前往华山。从洛阳到华山,路程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不过十来日。一行人沿崤函古道西行,穿过弘农,绕过潼关,沿着太华山北麓的山道缓缓而上。沿途山川壮丽,春意盎然,太华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间的桃花和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山道上。
头几日,路上只偶尔见到几个行脚的商贩和赶路的驿卒。可越往西走,路上的江湖中人就越多。最初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有背着大刀的独行侠客,有穿着各色门派服饰的弟子,有骑着高头大马的绿林豪强,甚至有坐着轿子带着仆从的不知名门派的掌门。到了函谷关以西,官道上的江湖人几乎络绎不绝,茶馆和驿站里到处都能听到粗豪的笑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