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的是一个在吐蕃武林中臭名昭著的邪派高手——阴阳老魔。此人修炼阴阳和合功,走的是采阴补阳的邪路,专门掳掠年轻女子采其元阴以补自身阳气。他年轻时曾横行吐蕃一带,后来被吐蕃各派高手联手围剿,负伤逃到了川藏交界的深山中躲藏,自此销声匿迹已有十余年。他躲藏的地方极隐蔽,是在一道冰川融水冲刷出的峡谷深处,峡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终年不见阳光,谷底一条浑浊的溪流从碎石间潺潺流过。他就在溪流尽头搭了一座低矮的石屋,屋顶覆着厚厚的青苔和枯枝,从远处看去与乱石堆没什么两样,若不是丹增提前摸清了地形,三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金轮法王推开石屋那扇用枯藤编成的门,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更幽深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潮湿的地面上爬过。一个枯瘦的老者盘膝坐在屋角一堆肮脏的羊皮褥子上。他的头发灰白而稀疏,披散在肩头,面颊凹陷如骷髅,指甲长得卷曲起来,身上那件破旧的藏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袍角被老鼠咬出了好几个窟窿。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一条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突然被人掀开了藏身的石块。
金轮法王表明了身份,称自己来自大雪山大轮寺,以蒙古国国师的身份前来请阴阳老魔出山相助,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阴阳老魔发出一声沙哑而尖利的笑声,那笑声在石屋中回荡,像是夜枭的啼鸣被闷在了一口破钟里。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蒙古国师,好大的名头,老夫躲在这山沟里十几年,连吐蕃那些老秃驴都找不到,你倒是找来了,请老夫出山?老夫凭什么替你们卖命。
金轮法王面色不变,又许诺只要肯出山,要多少美女便有多少美女,金银珠宝取之不尽,而且大轮寺还能保证吐蕃各派不再追杀他。阴阳老魔再次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从羊皮褥子上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幽绿的眼眸在金轮法王身上扫了个来回。他说自己在这里自在得很,不想出去送死,什么华山论剑,都是你们这些名利熏心的人去争的——他要杀个把人,在这里杀也是一样。他说到“杀”字时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口气就好像已经把金轮法王当成了死人。
金轮法王嘴角微沉,朝身后两个武僧使了个眼色。丹增和嘉措同时迈步上前,与金轮法王分站三方,将阴阳老魔围在中央。丹增将手中铜杵往地面一顿,杵尾入地数寸,嘉措则沉腰坐马,双掌在胸前一合。金轮法王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既然软的不吃,那就莫怪本法王以武相请了。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丹增的铜杵当先砸出,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直奔阴阳老魔面门;嘉措的大手印掌力紧随其后,一掌拍出,掌风笼罩了阴阳老魔的左路退路;金轮法王则掠向右路堵截,三人配合默契,形成合围之势。
阴阳老魔身形暴起,枯瘦的双掌同时拍出,左手迎向铜杵,右手迎向大手印。他修炼的阴阳和合功是一种极其邪门的武功,以至阴之力吸取女子元阴,再以自身阳气与之融合,形成一种阴阳交织的诡异内劲。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掌力忽冷忽热。铜杵被他一掌拍中,丹增只觉一股忽冷忽热的古怪内劲透过杵身传来,半边手臂的皮肤骤然起了层鸡皮疙瘩,仿佛被冰水泼过,紧跟着又烧得发烫,虎口被震得一阵酸麻。铜杵竟被震偏了数寸,擦着阴阳老魔耳侧砸进他身后的石壁中,碎石四溅。嘉措的大手印掌力拍来,阴阳老魔右掌一翻,掌心吐出一股极阴柔的吸力,竟将嘉措的掌力大半卸去,然后左掌趁虚而入,直取嘉措胸口。嘉措慌忙回掌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踩碎了几块松动的石片。
金轮法王的掌力也已拍到。他修习的是密宗护法神功,内力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一掌拍出掌风猎猎,与阴阳老魔的阴阳和合功正面相撞。两人掌力相交,金轮法王只觉对方掌力忽冷忽热——冷时如冰锥刺骨,热时如滚油泼面,阴阳交替之下护法神功竟然微微颤动。但金轮法王内力深厚无比,虽惊不乱,掌上加力,硬生生将阴阳老魔震退两步。阴阳老魔脚跟在地上蹬出一道浅沟,碎石子被他蹬得飞溅出去打在石壁上噼啪作响。
三人结阵,攻势连绵不绝。大轮寺伏魔阵是密宗镇寺阵法,以三人为足,互相策应,攻守一体,不给阵中之人任何喘息之机。丹增的铜杵从左侧横扫,嘉措的大手印从右侧封堵,金轮法王居中正面强攻,每一波攻击都精准地卡在阴阳老魔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间隙上。阴阳老魔虽然功力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