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四人加上洪七公这个师父,在洛阳帅府中团聚。席间,洪七公端着酒碗,红光满面,讲起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盛况。他喝了三大碗酒后,才放下酒碗,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忽然正襟危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次叫你们几个都过来,是为了华山论剑。”他的目光在四个徒弟脸上一一扫过,“二十五年一次,天下五绝——王重阳已经仙逝,老叫花的伤也才好利索没几年,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一次华山论剑,恐怕是老叫花最后一次了。”
郭靖放下筷子,正色道:“师父,您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就说这种话。”
“师父,您让我们都去,是让我们也参加论剑?”黄蓉放下筷子,乌溜溜的眼眸转了转。
“参加不参加另说,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洪七公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目光在赵轩和郭靖之间转了个来回,“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靖儿已得了真传,轩儿也融会贯通了。你们二人如今的功力,早已不在当年老叫花之下。这一次华山论剑,五绝的名头怕是要重新排一排了。”他顿了顿,又看向黄蓉,难得地没有数落她,反而赞道她这些年帮郭靖和赵轩的忙最多,打狗棒法也练得越发纯熟了。
黄蓉被师父难得夸了一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地给师父碗里夹了块红烧肉。郭靖和赵轩相视一笑。窗外,春风吹过洛阳城头的赤帜,吹过帅府院中的桂花树,也吹过了这片正在渐渐苏醒的中原大地。
赵轩让诸将到洛阳来研讨如何联防蒙古,以防蒙古突然行动的问题,同时还交代他去华山之后诸将的指挥问题。
在洛阳城中等候诸将前来的日子里,帅府后院那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便成了师徒几人每日切磋的场所。洪七公虽然内力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但眼力依旧毒辣,每日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着鸡腿,边吃边看徒弟们练武,时不时吆喝两句点评,日子过得比在临安时快活多了。
这一日午后,洪七公啃完半只烧鸡,将鸡骨头往院角一扔,抹了抹油嘴,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要让郭靖和赵轩这两个师兄正式比一场。他提着酒葫芦走到院中央,用葫芦嘴在两人面前比划了一圈,先说郭靖是他的大徒弟,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都得了真传,又夸赵轩这些年南征北战武功精进,内力已经到了极高明的境界,今天谁赢了谁晚上吃肉多,输了的负责烤。黄蓉在一旁拍手叫好,从廊下端了盘花生米过来分给欧阳洛璃,两人并肩坐在竹椅上,一边剥花生一边等着看这场师兄弟之间的较量。
郭靖和赵轩相视一笑,各自走到青石板空地两端站定。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院中几株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几只麻雀停在屋脊上歪着头打量着下方,被黄蓉剥花生的声音一惊,又扑棱棱飞走了。赵轩脱下外袍随手搭在石凳上,只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袖口用牛皮绳扎得紧紧的;郭靖则将衣摆往腰带里一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两人在空地上相对站定,隔了约莫两丈。郭靖率先出手,右掌自腰间翻起,掌心内力急速凝聚,空气中隐隐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亢龙有悔”!刚猛无俦的掌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怒龙,劈开院中的空气,掌风过处桂树叶子被扫得簌簌而落,廊下黄蓉手里的花生壳都被这股劲风吹得打了个旋儿。赵轩同样一掌亢龙有悔拍出,两股一模一样的刚猛掌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劲风四溢,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得发出嗡嗡的闷响,几片粘在石板缝隙里的枯叶被激得飘飞起来,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旋儿又缓缓落下。两人各自退了小半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了浅浅的裂纹。
洪七公坐在竹椅上,酒碗端到嘴边却忘了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两人的内力都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郭靖的掌力沉雄厚重,每一掌都像是山岳压顶;赵轩的掌力则刚中带韧,掌风之中隐隐含着一股绵长不绝的后劲。两人再次同时出手,郭靖一记飞龙在天斜拍赵轩左肩,赵轩侧身避开,反手一记神龙摆尾扫向郭靖肋下;郭靖左掌一圈以空明拳的柔劲化解,右掌紧跟着又是一记亢龙有悔正面推出。两股降龙掌的龙吟在后院中此起彼伏地回荡,时而高亢如真正的龙吟虎啸,时而低沉如远山闷雷。院角的几株桂树被掌风吹得东倒西歪,廊下的竹帘被震得哗啦啦响个不停,欧阳洛璃手里刚剥好的一颗花生在掌风扫过来时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她也忘了去捡。
打到五十招时,两人都已大汗淋漓,但面色依旧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