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汴京到终南山，快马加鞭不过三四日路程。赵轩抵达古墓时，终南山上正飘着细密的春雪，石门上“活死”二字被一层薄薄的雪沫子覆了一半。林清婉亲自在石门外迎候，见他风尘仆仆而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颔首，转身领他进入墓中。
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长明灯淡蓝色的火光依旧在石壁上摇曳。林清婉将他直接带到李莫愁的房间。那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室中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椅，墙角一只铜香炉中燃着淡淡的药草香。李莫愁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她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阖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她的双手交叠放在锦被外，十指指尖都泛着淡淡的青黑——那是寒毒已侵入四肢末端的征兆。
赵轩在床前蹲下，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腕脉。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彻骨，仿佛摸到了一块寒玉。他闭上眼睛，将一股极细极柔的九阳真气渡入她的经脉，真气刚入体内便感受到了那股盘踞在她经络中的寒毒——那是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她的奇经八脉，将她的经脉几乎冻成了冰丝。九阳真气与寒毒刚一接触，李莫愁的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闷哼，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
赵轩立刻放缓了真气的输送速度。
中了寒毒的人经脉已被寒气侵蚀得极为脆弱，若以至阳内力猛攻猛打，虽然能快速驱散寒毒，却也会将经脉一并摧毁。必须以极慢极柔的方式，让至阳之力如春日融雪般一点一点地将寒气化开，每日只能驱一个时辰，不可贪多。他将九阳真气分成数十缕极细的热流，从她腕脉缓缓渗入，沿着手三阴经逆行而上，将附着在经脉壁上的寒毒一层一层地融解。寒毒被阳气一逼，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白雾从她指尖渗出，在石室的冷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一个时辰后，赵轩收回内力，缓缓站起身来。他的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一个时辰他消耗的心神远比表面看上去多——控制至阳内力如同用绣花针刺青，每一缕力道都必须精准到毫厘。李莫愁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丝，嘴唇的青紫色也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但依旧昏迷不醒。
林清婉静静地站在门外，见他收功，才走进来看了李莫愁一眼，然后将赵轩带到寒玉床所在的石室。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每日驱毒耗费内力之后，在寒玉床上修炼九阳神功效果更佳，寒气逼人之下内力运转速度倍增，消耗的功力便能更快恢复。赵轩在寒玉床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九阳真经的心法在体内运转开来。寒玉床万年不化的寒气从身下透入经络，与九阳真气的至阳之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寒气不断逼迫丹田中的阳气加速运转，而阳气又在运转中不断壮大。每一轮周天过后，赵轩都能感觉到丹田中的九阳真气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就这样，每日驱一个时辰的寒毒，然后在寒玉床上修炼恢复，第二日继续。李莫愁体内的寒毒在一天天减少，她指尖的青黑色从深变浅，嘴唇的青紫色也渐渐褪去，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林清婉每日都在门外守候，看着徒儿的脸色一天天好转，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渐渐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到第十天，赵轩将最后一股九阳真气渡入李莫愁体内。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她经脉中那股寒毒的最后残余——它缩在丹田深处，像一小团顽固的冰核。他小心翼翼地将真气包裹住那团冰核，一层层地融化、剥离，直到最后一缕寒气从她指尖溢出，化作几点极淡的霜花消散在空气中。
李莫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清亮，只是此刻多了几分虚弱和茫然。她看到坐在床边的赵轩，先是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即别过头去，望向石壁上摇曳的灯影，不敢与他对视。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赵大哥，对不住。”
赵轩将她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瘦削的肩膀，温声道：“别多想，安心休息。有什么事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李莫愁没有再说话，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在锦被中。林清婉从门外走进来，在床前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李莫愁的额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