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扶起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让他转告西夏皇帝,大宋不会坐视西夏灭亡,援军已在筹备之中,请他务必再坚守数月。高智耀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上马,带着随从策马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冬日薄雾中。
送走高智耀后,赵轩便一头扎进了备战之中。他先是派人快马赶往关中,命刘全在长安至六盘山一线部署三万兵力,随时准备北上牵制蒙古大军的侧翼。同时又修书一封送往临安,请大哥赵昀整编禁军,加紧训练,做好与蒙古全面战争的准备。赵昀的回信来得很快,只有寥寥数语——禁军已在整编,三弟放心。
这日,赵轩正在府中与孟珙商议关中兵力的部署细节,亲兵忽然来报,说府外有一中年妇人求见,自称姓林,来自终南山。赵轩手中的炭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让孟珙先去偏厅稍候,然后快步走向正门。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回想自己认识的所有姓林的人,脚步忽然在廊下顿了一下——难道是林清婉?可古墓派的人不是素来深居简出、极少踏足尘世的吗?当初他在古墓中住了三日,林清婉除了在石室中与他交谈,其余时间几乎从不出墓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古墓掌门,怎么会亲自来汴京找他?
他快步走到府门口,果然看到林清婉站在门外的石阶下。她还是那身素灰布袍,面容清瘦冷峻,鬓边银丝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缕,衣袍上还沾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与周围的青砖朱门显得格格不入。这身打扮配上她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若是换在往日,赵轩定会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但此刻,他分明从她的眉宇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克制的焦虑。
赵轩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将林清婉请入府中。穿过几道回廊,他将她带到后堂小花厅,亲手沏了一壶清茶。寒暄过后,赵轩才开口问道:“林前辈此番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
林清婉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终于,她抬起头来,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但语调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是莫愁。她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赵轩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他放下茶盏,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林清婉继续道:“玉女心经是古墓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修炼之时最忌心绪不宁。莫愁她……”她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了赵轩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一种赵轩从未在这个冷峻妇人脸上见过的复杂情绪——不是责怪,不是埋怨,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可奈何的叹息,“那日殿下离开古墓后,莫愁的心情便一直很低落。老身起初以为她只是不舍得朋友离去,时日久了便会慢慢好起来。可几个月过去了,她面上虽然依旧照常练功习武、帮孙婆婆做杂事,可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一般。她比从前更沉默了,常常一个人在寒玉床的石室里一坐就是大半日,问她话也要问两三遍才回过神来。”
赵轩听到这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垂下眼帘望着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明白了林清婉当初为什么要催他走。
“老身再三追问,她才终于吐露了心事。”林清婉的声音在花厅中回荡,她望着窗棂间透进来的几缕冬阳,出神了片刻,“她说她心里有了一个人——那人待她至诚至善。可她也知道,那人早已有了家室,与妻子伉俪情深。她从未想过要争什么,也从未对人提起过半句。她说她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可越是想藏,就越是藏不住。”她转过头来,看着赵轩,“殿下,那人是谁,想必也不用老身说了。那日殿下在石门外替她求情,她看殿下的眼神,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不会看错。”
赵轩缓缓抬起头来,迎上林清婉的目光。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能说的只有沉默。
林清婉继续道:“老身开始传她玉女心经。这门心法本就极难修炼,玉女心经以阴柔为主,修到深处时体内阴气极盛,若无相应的心境相匹配,便容易被阴气反噬。莫愁修炼时杂念太多,心神不宁,体内的阴气失了约束,在经脉中乱窜,凝成寒毒。至阴至柔的阴气化作了至寒至毒的寒气,如今已侵入她的奇经八脉。若非她这些年勤修古墓心法,内功底子扎实,又有寒玉床压制,恐怕早已经脉寸断。”
赵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在九阴真经的疗伤篇中读到过类似的描述——阴气走火入魔,凝为寒毒,侵入经脉,轻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