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蒙古铁骑如蝗虫过境般涌入西夏境内。蒙古大军从阴山和贺兰山两路并进,左路由木华黎之子孛鲁率领,出河套平原直插西夏腹地;右路由察合台率领,沿河西走廊南下,切断西夏与西域残存部落的联系。西夏军队虽然奋力抵抗,但在蒙古铁骑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根本无法招架——第一战在贺兰山下,西夏两万守军全军覆没;第二战在黑水城,西夏大将嵬名令公战死,黑水城陷落;第三战在兀剌海,蒙古军用回回炮轰塌城墙,城中守军战至最后一人。三战三败,西夏半壁江山已落入蒙古之手。
西夏末帝李睍在西凉府中召集残存的文臣武将,商议对策。朝中主战派主张死守兴庆府,与蒙古决一死战;主和派主张向蒙古称臣纳贡,献上太子为人质以换取残喘;而一个年轻的文臣——翰林学士高智耀——站出来提出了第三条路。
“陛下,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高智耀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他不过三十余岁,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在满朝文武脸上都已看不见的光亮,“蒙古人要的是我们的国土,和也好战也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金国就是前车之鉴——金国称臣纳贡多少年了?每年给蒙古送多少金银粮草?到头来照样灰飞烟灭。普天之下,唯一还有余力与蒙古抗衡的,只有大宋。大宋的新军刚刚灭了金国,他们的大炮能轰塌汴京的城墙,他们的步兵能跟金国铁浮屠正面硬撼。臣愿出使临安,请求大宋出兵援助!”
李睍沉默了很久。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但亡国的重压已让他的鬓发白了大半。他看着阶下这个年轻的翰林学士,又看看舆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蒙古大军正从北面和西面同时逼近兴庆府,西夏的国土每天都在缩小。
“准奏。”他最终说了这两个字,“你带朕的国书去临安,告诉大宋皇帝——唇亡齿寒,西夏若亡,蒙古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大宋。若大宋愿出兵相助,西夏愿世世代代为宋臣属,永不相叛。”
高智耀带着国书和十余人的使团,在蒙古骑兵的缝隙中艰难穿行,翻越六盘山,穿过陇西,历时将近两个月才抵达临安。当他看到临安城头飘扬的赤帜时,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希望。
赵昀在垂拱殿召见了高智耀。这位年轻的西夏使臣走上殿时,衣袍上还带着陇西的风沙,面容憔悴,但脊背挺得笔直。他向赵昀行了大礼,双手呈上国书,然后将西夏的请求一字一句地陈述了一遍。殿中群臣议论纷纷,有的主张趁机出兵援助西夏以牵制蒙古,有的主张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有的则担心出兵会引火烧身。
赵昀没有当场表态。散朝后,他将主战派和主守派的几个重臣召到便殿继续商议,同时八百里加急将高智耀的国书和朝议的大致情况送往汴京。
赵轩接到密信时,正在摄政王府中与孟珙、高达等人议事。他将密信看完,缓缓折好放回信筒,抬起头来,目光在诸将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西夏不能亡。西夏若亡,蒙古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救了西夏,等于在黄河对岸多了一道屏障;不救西夏,将来我们要独自面对三十万蒙古铁骑。为今之计,应该派兵北上,与西夏联手抗蒙——至少要帮西夏守住兴庆府,拖住蒙古人的脚步。”
帐中诸将互相看了看。高达第一个开口:“殿下说得对。蒙古人眼下最怕的就是我们跟西夏联手。他们之所以先打西夏,就是想把我们唯一的潜在盟友先吃掉。等西夏亡了,蒙古人就能集中全部兵力南下。”
孟珙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不能把全部兵力都投进去,但至少要给蒙古人一个信号——西夏不是他们想灭就能灭的。”
赵轩没有再犹豫。他连夜亲自给大哥写了一封信,将出兵的利弊逐一分析清楚,又拟了一份初步的兵力部署方案,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安。
数日后,西夏使臣高智耀抵达汴京。他是从临安北上而来的——赵昀已原则上同意援夏抗蒙,但具体的兵力调遣和战略部署需要由摄政王赵轩定夺。高智耀在汴京摄政王府的正堂中见到了这位年轻的大宋摄政王。他原以为摄政王是个四十来岁、久经沙场的老将,没想到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如松,但一双眼睛却沉静得仿佛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