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靖康雪
    完颜洪烈从蔡州返回汴京后亲自登上东门城楼督战。他的左臂还挂着绷带,但右手紧紧握着战刀,站在垛口后一动不动。他命令守军用沙袋和条石堵住城墙上的缺口,又在城墙后方挖了藏兵洞,炮击时士兵躲入洞中,炮声一停便立刻冲出修补城墙、搬运伤兵、重新架设弩机。他还将城中仅存的几门震天雷和飞火枪全部调上城头,对准宋军炮阵的方向试图还击——虽然射程远远不够,炮弹大多落在炮阵前方数十丈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团泥雾,但至少能让城头的守军觉得自己还有还手之力。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天。从辰时到申时,每日如此。高达将炮阵分作两组,一组炮击时另一组冷却装填,轮番交替,从不给城墙喘息的机会。东门的瓮城在第三日便被轰塌了大半——瓮城内侧的石壁被重炮连续命中,墙体从中央裂开一道数尺宽的裂缝,裂缝越扩越大,最终整面石壁轰然塌陷,碎石倾泻而下填满了瓮城内的小半个空间。完颜洪烈不得不下令放弃瓮城,将守军全部撤入内城,用条石和沙袋将内城门堵死。

    

    第五日傍晚,东门外侧城墙的一段女墙被重炮连续命中,墙体上的裂缝从垛口一直延伸到墙基,裂缝的宽度已经能伸进一整只手掌。完颜洪烈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道裂缝,又望了望城外那些还在冒烟的铜炮。他知道,等明天天亮,宋军的炮火会继续对准那道裂缝。那道裂缝之后,是汴京,是大金最后的尊严。

    第六日清晨,炮击比前几日来得更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汴京城东的高地上便亮起了一排火光——高达将四十五门铜炮全部推到了昨日轰出的那道裂缝正前方,距离城墙不过三百步。沈老匠连夜将“铁虎”和“铜狮”两门重炮的炮架加固了铁箍,又往炮车底盘下多钉了四根斜撑桩钉。炮手们在微明的晨光中最后一次校准仰角,将火药捣实,炮弹滚入炮膛,火绳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那个命令。

    

    赵轩站在炮阵后方的指挥台上,手中千里镜对准了那道裂缝。昨日傍晚那道裂缝还只能伸进一只手掌,经过一夜的冷风灌吹和墙体自身的应力变化,裂缝边缘又崩落了不少碎砖,宽度已能容一个成年男子侧身挤入。他将千里镜放下,转头对高达点了点头。

    

    高达举起小红旗,猛力下劈:“放——!”

    

    四十五门铜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巨响将城头上残余的金军旌旗震得簌簌发抖。“铁虎”和“铜狮”两门重炮的炮弹精准地砸进了那道裂缝的正中央,两枚重达数十斤的铸铁弹丸携着从炮膛中获得的全部动能狠狠撞入砖石之间的缝隙,城墙内部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碎裂声——那是墙芯夯土层的断裂声,像是什么巨大的骨骼被硬生生折断了。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落下,又是两枚重炮炮弹砸进同一个位置。裂缝猛地扩开了数尺,碎裂的城砖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第三轮齐射过后,整段城墙从裂缝处轰然塌陷,一段宽达数丈的豁口出现在汴京东面城墙上,碎砖和夯土块堆积在豁口下方形成了一道斜坡。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城头。

    

    “冲——!”杨铁心拔刀怒吼,亲率第一镇步兵从炮阵两侧涌出,如潮水般向豁口扑去。刀盾手举盾护住头胸,长枪手紧随其后,火铳兵在两翼轮射压制城头残余的金军弓弩手。金军在豁口后方用条石和沙袋仓促垒起的壁垒被炮弹掀翻了大半,残存的守军从碎石堆中爬出来拼命放箭,但宋军的冲锋势不可挡——杨铁心第一个冲上碎石斜坡,手中长刀连劈带砍,将两名试图堵住豁口的金军刀斧手砍翻在地。他身后的老兵们蜂拥而上,刀枪并举,在豁口处与金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郭靖和黄蓉早在炮击开始前便已带着丐帮精锐弟子潜伏在城南一座废弃的瓦窑中。城中炮声一响,黄蓉便知道总攻开始了。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让弟子们继续藏在瓦窑中等待信号。直到东城豁口处的喊杀声震天响起,城中金军的预备队全部被调往东城增援,她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瓦屑,回头对郭靖说了句:“杨康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赵王府。完颜洪烈多半已经上了东城,府里守卫不会太多。”

    

    两人带着数十名丐帮好手从瓦窑中鱼贯而出,沿着城南小巷迅速摸向赵王府。赵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府中一片混乱——留守的侍卫们正忙着搬运箱笼准备逃跑,几个仆役抱着包袱从侧门窜出去,没有人注意到这群从巷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郭靖一掌拍飞了挡在门口的几名侍卫,大步跨入赵王府,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将拦路者震得东倒西歪。黄蓉带着丐帮弟子分作两路,一路封锁后门,一路搜查各处院落。

    

    杨康被找到时,正带着彭连虎和几个亲兵从书房中往外搬一只沉重的铁箱。铁箱里装的是完颜洪烈多年搜刮的金银细软和几卷重要的军报文书。他的锦袍上溅着茶水渍,头发也有些散乱——方才炮声一响他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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