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厉兵秣马的这段时间里,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另一场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花剌子模的太阳,比中原更毒,也更烈。自去年秋天成吉思汗亲率十二万铁骑誓师西征以来,蒙古大军已经在这片广袤的西域土地上鏖战了整整一年。一年前,花剌子模还是西域第一强国,疆域辽阔,拥兵四十万,国王摩诃末自诩为“亚历山大第二”,连哈里发都不放在眼里。一年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已被蒙古铁骑撕成了碎片。
战事的发展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成吉思汗用兵如神,他将十二万大军分作四路——长子术赤攻北路的锡尔河下游诸城,次子察合台与三子窝阔台攻中路的讹答剌,四子拖雷率偏师迂回奔袭南方诸城,自己则亲率中军坐镇总指挥。四路大军如四把弯刀同时捅入花剌子模的腹地,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互有策应。蒙古骑兵的速度优势在这场战争中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的前锋昨天还在讹答剌城下,今天便已出现在数百里外的毡的城郊。
讹答剌围城整整五个月。守将亦纳勒术是当初屠杀蒙古商队的元凶,他知道自己一旦城破必死无疑,便拼尽城中每一粒粮食、每一支箭矢死守不降。蒙古军用回回炮日夜轰击城墙,用攻城锤撞击城门,用云梯和敢死队轮番冲击城头。围城到了第四个月,城中的粮食已颗粒不剩,守军开始吃战马,吃老鼠,最后吃皮革和树皮。第五个月,城墙终于被回回炮轰塌,蒙古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亦纳勒术被生擒。
成吉思汗下令将熔化的银水灌入他的双眼和双耳——这是对屠杀使者的报复。讹答剌陷落后,花剌子模的北部防线彻底崩溃。术赤沿锡尔河北上,将毡的、养吉干、巴尔赤刊等城一一攻陷。察合台与窝阔台合兵南下,与拖雷会师。
撒马尔罕陷落后,摩诃末仓皇西逃,一直逃到里海的一个荒岛上,最终在那里病饿而死,死后连一件像样的殓衣都没有,只有一个随从用自己的衬衫裹住了他的尸体。
摩诃末死后,其子扎兰丁继承王位,收拢残兵继续抵抗。扎兰丁是花剌子模最后的猛将,他在哥疾宁重新集结了数万大军,一度击败了蒙古军的先锋部队。成吉思汗闻讯后亲率主力追击,双方在印度河畔展开了西征最后一场决战。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扎兰丁的军队被蒙古铁骑团团包围,数万花剌子模士兵战死在印度河畔,鲜血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扎兰丁在最后时刻骑马从悬崖上跃入印度河,奇迹般地游到了对岸,带着仅存的数十名亲兵逃入了印度。花剌子模全境陷落。成吉思汗的铁蹄从阿尔泰山一路踏到了里海之滨,从波斯高原踏到了印度河畔。数十万平方里疆域、四十万大军、数百座城池,在蒙古铁骑面前如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而郭靖在这场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他的名字与撒马尔罕、讹答剌、玉龙杰赤这些蒙古西征史上的辉煌战役紧紧捆绑在了一起,他不再是草原人口中那个“金刀驸马”,而是真正被承认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但这一切,都已经是后话。此刻的赵轩还无从得知万里之外的那场大决战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也顾不上关心。因为在他正准备挥师西进关中时,一封来自临安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赵轩正在洛阳衙署中与孟珙、吕文德、高达等人商议关中用兵的具体方案。墙上挂着大幅的关中地形图,图上标注了金军在长安、凤翔、潼关等地的兵力分布,高达正拿着一根竹竿指着潼关外围的几处高地讲解炮阵的预设位置。赵轩坐在案旁,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却一直没顾上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兵推门而入,呈上了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军报,火漆上盖着枢密院的加急关防。赵轩拆开军报,只看了几行,面色便沉了下来。他将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浸湿了地图的一角。帐中诸将从未见过他这般脸色,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殿下,可是关中金军有变?”孟珙率先问道。
赵轩将信笺递给孟珙,脸色阴沉:“不是关中。是西南。铁掌帮反了。”
信是赵昀亲笔所书,措辞极其严厉。原来金人暗中遣使携带大量金银珠宝和封官赐爵的允诺,秘密潜入西南,找到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铁掌帮本就是投靠金国的江湖势力,在中原武林声名狼藉,裘千仞更是在江湖上早就有与金人勾结的恶名。金人趁着西南大军北上支援襄阳、后方空虚之际,鼓动裘千仞在西南起事。裘千仞以铁掌帮的数千帮众为核心,纠结了不少附庸的江湖势力、山贼流寇和溃兵,又在当地裹挟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百姓,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