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到两百招。中年妇人忽然收掌后跃，落在石门前的石阶上，衣袍被残余的掌风吹得轻轻飘动。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中已没有了最初的冷冽与轻视。她看着赵轩，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悲凉，更像是某种执着了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释然了。
“罢了。再打下去也是平手。算你胜了。”她的声音平淡，但语气已比最初缓和了太多。她说完转向石门的方向，看向那个忐忑不安地站在石门边的白衣身影，目光在李莫愁身上停留了片刻，终于淡淡地说了句：“回来吧。”
李莫愁的眼泪夺眶而出，跪倒在石门前，声音哽咽着喊了一声：“师父！”小龙女从石门后面跑出来，拉着李莫愁的袖子往里拽，银铃在石廊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古柏林间残余的掌风终于彻底消散，被劲气激得漫天飞舞的松针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在石门前铺了一层细密的青黄色针毯。林清婉站在石门前的石阶上，那句“进来吧”说完之后，李莫愁跪在石门前泣不成声，倒是小龙女最先从石门后面跑出来，拉着李莫愁的袖子往里拽。她从小在古墓中长大，除了师父、孙婆婆和师姐，几乎没见过外人，今日一口气见了两个，一个是替师姐求情的年轻公子，一个是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师姐，小姑娘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觉得师姐终于可以回家了。
赵轩整了整衣袍，走到石阶下，朝林清婉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开恩。”他这一礼行得真诚，没有丝毫以胜者自居的倨傲。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古墓掌门之所以认输，并非真的武功不济——再打下去，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她只是借这个台阶放下了固执，成全了师徒之情。这份胸襟，值得他真心实意地敬重。
林清婉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赵轩直起身后，转向李莫愁，笑着说道：“李姑娘，既然前辈已经原谅你了，你便在古墓中好好陪陪师父。我还要赶回洛阳，就此别过。”
李莫愁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正要开口，林清婉却忽然说话了。
“且慢。”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但语气已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这位公子既然到了我古墓门口，又替我徒儿说了情，老身若连门都不让进，传出去倒显得古墓派不懂礼数。公子若不嫌蔽派简陋，便请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赵轩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李莫愁一眼，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石门，迟疑道：“前辈，晚辈听闻古墓派门规森严，不许男子入内，这……”
林清婉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赵轩的死板：“古墓的规矩是不让古墓中人随意出去，又不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赵轩恍然，随即失笑。好像古墓的规矩历来如此被外人误读——只听说“男子不得入内”，却忘了那是约束本派弟子的规矩，并非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他不再推辞，再度拱了拱手，便随着林清婉和李莫愁一同跨入了那道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用什么熬制的，火焰呈淡蓝色，将整条甬道照得幽深而清冷。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室顶极高，隐约能看到几道通风的石隙透进一线天光。石室中陈设极简——一方石桌，几只石凳，墙角立着一只铜香炉，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石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笔迹清秀飘逸，落款处都是“朝英”二字，显然是林朝英的笔墨。整间石室清冷素净，没有半分奢华的装饰，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出尘之气。
小龙女乖巧地跑去沏茶，孙婆婆从侧室中探出头来，见到李莫愁先是一愣，然后便红了眼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快步走出来，拉着李莫愁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瘦了瘦了。林清婉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在赵轩和李莫愁之间扫了一眼，忽然转向赵轩，开口问道：“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赵轩拱手道：“晚辈姓赵，单名一个轩字。前辈唤我名字便是。”
林清婉微微点头，也不追问他的家世来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赵公子请坐。”
赵轩依言在石凳上坐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