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在洛阳站住脚
    午时刚过,正面城墙的裂缝已经宽到可以伸进一只手。赵轩下令将所有火炮集中轰击那道裂缝,同时让高达将火铳兵前压至关城下的斜坡,以火力网完全封死城头金军的反击。二十门铜炮同时开火,铁弹一枚接一枚地砸进裂缝中,裂缝越扩越大,墙面上不断有碎石脱落。到申时,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虎牢关正面的城墙终于垮塌了。一段宽约两丈的豁口出现在雄关之上,青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高达不等烟尘散尽,亲自率火铳兵冲入豁口,火铳齐射压制住关墙内侧涌上来的金军预备队。赵轩亲率步卒紧随其后,从豁口涌入关城。金军在关城内进行了最后的巷战抵抗,但一个时辰之后,虎牢关的金军主将被击毙,守军大部缴械投降,虎牢关被宋军彻底控制。赵轩在关城上展开地图,用炭笔在虎牢关的位置画了一个粗重的圈。沈老匠从豁口处爬上城头时,看着那段被硬生生轰塌的城墙,又看了看关城后方正在炊烟中安顿的火器营,捋着花白的胡子连连摇头:“当年李世民打虎牢关,靠的是玄甲军奇袭夏军大营,哪有直接从正面轰塌城关的道理。”高达将最后一门炮车推入关城时,顺手在炮管上拍了一把:“如今就是有了。”

    赵轩没有松懈。他下令全军立即动手重新修筑虎牢关的防御工事——将炮击轰塌的豁口重新砌死,在关城上架设宋军的弩机和火铳阵地,在关城外增挖三道壕沟并布设鹿角。沈老匠带着匠作坊的徒弟们在豁口下方打桩夯土,用从关城附近采来的青石重新砌墙,吴匠头还在新墙墙体内预埋了铁制炮眼窗,能让火炮通过城墙上预留的小窗直接射击关城外侧的进攻路线。赵轩又让参军们在关城两侧的山壁上增设了烽火台和哨卡,确保任何方向靠近的敌人都能被提前发现。

    一切妥当之后,赵轩这才让大军休整,并向临安报捷。洛阳及虎牢之地的捷报飞抵临安,北伐历时两月,大宋不仅将洛阳古城夺回版图,还在虎牢关牢牢扎下了一根钉子。

    东路大军统帅杜杲在淮北平原上收到了京西路军连战连捷的军报。军报在他手里捏了很久,信纸被他翻来覆去折了好几次,最后他只是将它压在砚台下,什么也没说。

    东路大军的情况与西路截然不同。他面对的是一片数百里的平原地带,从盱眙到寿州、从寿州到亳州,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金国在南线残存的骑兵主力全压在了东线正面,依托平原的地形优势将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杜杲在淮北平原上与金军骑兵有过两次交手——第一次是在寿州以南的瓦埠湖畔,第二次是在颍水东岸。两战皆败。

    这两仗败得实在无奈。杜杲的步军主力在平地列阵,金军的拐子马从两翼高速包抄,正面用铁浮屠残部佯攻牵制,步兵方阵被骑兵从侧后突入后阵脚大乱。火器部队的突火枪在防守时尚能放几轮铅弹,但一旦进入野战,转向慢、装填久的弱点便暴露无遗,挡不住冲锋速度极快的骑兵。

    两场败仗让杜杲的前锋折损了数千人。他在颍水东岸的营寨里彻夜盯着地图,眼睛熬得通红。没有昭王殿下那种能隔着上千米砸垮敌阵的铜炮,他手下只有几十具弩机和数百支突火枪,射程不过百步,挡不住骑兵的正面冲锋。但他也不是毫无办法——他在营寨外连夜加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后方都布了鹿角和绊马索,又在营寨中囤积了足够半年的粮草。金军骑兵来攻打了几次,每次冲到他壁垒森严的防线上便无法再进一步,城头上的弩机和火铳齐射,总能让他们丢下几十具尸体后撤。

    东路大军的副将赵蔡曾在军帐中提议分兵绕道进攻,被杜杲压了下来,理由是——眼下骑兵不足,两翼很容易被吃掉。杜杲对朝廷报上去的奏报写得很平淡,只说自己已收拢兵力坚壁固垒,伺机再动,绝口不提赵轩的名字,也没有半点怨言。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守住淮河防线就是最大的功劳。金军的主力迟早要被蒙古人拖垮,他只消在平原上站住脚,金人的南线便始终不敢全力西顾。他在给赵轩的私信里只写了一句话:“虎牢已下,东线可无忧矣。”

    接下来的日子赵轩就为了洛阳治理事务忙碌了起来。

    洛阳城的政务比赵轩想象的更加繁重。这座千年古都沦陷金国多年,城中百姓历经金人统治,如今宋军收复洛阳,百废待兴。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加固城防、整编降兵、调配粮草、修缮官署——每一桩每一件都堆在赵轩的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几乎要将那张从金国知府衙门里搬来的紫檀木大案压垮。

    他已在衙署中连轴转了三天,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案上的烛台换了又换,烛泪在铜盘里堆了一层又一层。几名从襄阳带来的书吏也都熬红了眼,磨墨磨得手腕发肿,其中一个年轻书吏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赵轩也没叫醒他,只是轻轻从他胳膊下抽走了那份待批的粮草调配文书,自己提起朱笔继续批阅。

    欧阳洛璃端着食盒推开衙署后堂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腰间仍然挂着药囊,脸色却比平时白了几分。她将食盒放在案边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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