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他没有留力。刚猛无俦的掌风化为一道无形的怒龙,掌力正面撞进金军重甲兵的队列中,前排五六个刀斧手被一掌拍得飞上半空,重甲在半空中扭曲成几团废铁。赵轩落地时身形一转,左掌斜挥,“飞龙在天”反抽而至,将左侧冲上来的几名金兵连人带刀击飞出去,撞在马道石壁上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他没有停步,整个人如同一柄开山斧般劈入了金军的壁垒后方。右掌一记“震惊百里”将重新推拢的塞门刀车轰得侧翻在地,左腿横扫踹翻右侧举刀扑来的一名重甲兵,膝盖撞在对方下颌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马道上剩下的金军弓弩手纷纷掉转弩机对准了他,十几支弩箭同时射来,赵轩身形一矮,左掌在地上一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数尺,弩箭尽数射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他借力翻身跃起,右掌再出,“龙战于野”将马道上那几个弓弩手连人带弩轰飞出去,弩机碎片在空中翻飞。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连环而出,狭窄的瓮城内掌影重重,金军重甲兵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坠地声和石壁被掌力震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
赵轩浑身浴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整个人像是从血缸里捞出来一样站在瓮城中央,脚下堆积的金兵尸体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斜坡。宋军士兵们跟在赵轩身后涌入了瓮城,又涌入了内城门。当他们看到昭王殿下独自一人站在金军尸堆之中、衣甲还在往下滴血时,一股被压抑了整个上午的血勇终于彻底爆发了。数千步兵齐声怒吼杀入内城,金军守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完颜赛不在城楼上看到赵轩单人劈开他的瓮城防线时,便知道洛阳守不住了。
“全军从北门撤!”他咬着牙下了撤退的命令,带着残存的数千守军从北门撤出,退向黄河渡口方向。
高达的火器旅按照赵轩的命令,进入内城后并不急于追击,而是以营为单位逐步推进,火铳兵在前压制街巷中的零星抵抗,步兵跟进清理两侧民房中的伏兵。推进速度不快但伤亡极少,到第二天午时,洛阳内城的抵抗基本停止;第二天傍晚,北城最后一批金军残部被肃清;第三天清晨,宋军完全占领了洛阳城。城中百姓在战战兢兢地躲了两天之后,推开门看到宋军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洛阳城头,一时间百感交集,哭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地响彻了这座沦陷多年的古都的大街小巷。
赵轩站在洛阳城楼上,望着北方滚滚东流的黄河,夕阳将河水染成了一片金红。欧阳洛璃端着一碗汤药走到他身边递给他。赵轩接过碗时,她看到了他右手虎口上那道还没包扎的裂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轩将药汤一口气喝完,放下碗,忽然轻声说:“洛阳,回来了。”
休整三日之后,赵轩将洛阳的防务交给了孟珙。孟珙领命之后便开始部署洛阳的纵深防御,他将洛阳城中的金军降兵整编为屯田兵,在伊水两岸开挖新的壕沟和引水渠。
“洛阳是守住了,但洛阳能不能守得住,要看虎牢。”孟珙指着地图对留守诸将分析道,“自古守洛阳者必守虎牢。虎牢关在洛阳以东,控扼黄河与嵩山之间的狭窄通道,是汴京通往洛阳的咽喉。若虎牢在我们手里,金军便无法从东面反攻洛阳;若虎牢在金人手里,洛阳迟早要丢。”与此同时,赵轩也收到了来自西面的情报——关中一带的金军残部正在潼关以西集结,随时可能东进夹击洛阳。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谁控制了潼关,谁就控制了进出关中的通道。于是二人分工明确——孟珙率第二镇主力西出,抢占潼关;赵轩亲率火器部队和一万步卒东进,攻取虎牢。
半月之后,虎牢关出现在赵轩的视野中。赵轩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眺望这座名震天下的雄关。虎牢关夹在嵩山与黄河之间,关城横亘在两山最窄处的山脊上,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关城便像一把巨大的铁锁嵌在山缝之中。大隋末年的虎牢关之战,李世民在这里以三千玄甲军击败窦建德十万大军,名垂青史。如今这道雄关依然矗立在这里,关墙上的金军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达站在炮阵后方的高地上,用千里镜观察关城,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虎牢关的城墙高逾三丈,墙体以青石砌成,墙基厚达数丈,关城前是一片逐渐收窄的斜坡,任何进攻方在这片斜坡上都会完全暴露在守军的弓弩射界之内。高达放下千里镜,对赵轩摇了摇头。赵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将二十门铜炮全部推上阵地。金军在关城上看到宋军将那些黑黝黝的铜管子一字排开,城头的守将虽然面色凝重,但仗着虎牢关的天险仍在城头高声激励部下——他不信那些铜管子能把这面山壁轰塌。
炮击从晨雾散尽时开始。二十门铜炮分成三组轮流射击,炮口对准关城正面的城墙和城楼,铁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青石墙面上,溅起漫天的碎石和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