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环顾满殿文武，朗声道，“传朕旨意：昭王赵轩加太傅衔，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京西路军将士各赏三个月饷银，立功将士从优叙功！另，命赵轩乘胜北进，克复洛阳！”
满朝文武齐声应诺，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洪亮。史弥远站在文官班首，头埋得极低，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倒不是替赵轩高兴，而是那个捏着解药的少年又打了一场大胜仗，他的命暂时又稳稳当当地攥在自己手里了。他甚至主动递上了几个需要紧急补充的军需物资条目，赵昀只扫了一眼便批了个“可”字。
半月之后，赵轩率京西路军主力北上。他留下了杨铁心和第四镇的两个旅镇守襄阳，自己亲率四镇主力约八万余人，带着二十门铜炮和三百门火铳，沿汉水北上直插洛阳。欧阳洛璃随军同行，腰间佩着那柄尚方宝剑，依旧负责后勤调度和情报联络。穆念慈则留在襄阳继续运转情报网络，每日将洛阳周边的探子密报整理后快马送往前方。
宋军进入金国境内后，洛阳方向的反应比赵轩预想的要快得多。完颜赛不——那个从中都败退下来、如今被调到洛阳守城的金国副帅——虽然在中都围城时被打得灰头土脸，但毕竟是跟蒙古人真刀真枪干过的宿将。他没有选择龟缩洛阳固守，而是主动派出两万骑兵在洛阳以南的丘陵地带布下阻击线。这两万骑兵是完颜讹可从溃败的中军里重新整编出来的，虽有不少是从汉水北岸逃回来的溃兵，但金军骑兵的底子还在，马匹的质量也远胜宋军。完颜赛不给他们的命令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在宋军进入洛阳平原之前，打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逼赵轩过早展开攻城阵列，从而拖延时间等待蔡州方向的援军。
赵轩的大军在洛阳以南一百里处遭遇了这支金军骑兵。那是一处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地带，官道在丘陵之间蜿蜒穿过，两侧是梯田和零星的果林，地势开阔但视野被起伏的地形不断切断。金军骑兵从两道并行的山梁之间突然杀出，两万人分作四路，左右各一，前后包抄，试图在丘陵地带把宋军拉成一条线然后分割围歼。
赵轩登上最近的一处高坡，用千里镜迅速扫视了金军的阵型，然后给高达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就地列炮，打领头那几队。”
高达将二十门铜炮在高坡上呈扇形排开，炮手们飞快地用木楔调整仰角。前队刚冲进六七百步的距离，第一轮齐射便落了下去。几颗炮弹直接砸在冲锋的骑兵群中，连人带马轰然倒地。金军骑兵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乱了节奏，前排骑兵本能地向左右散开躲避弹道，后排的骑兵来不及减速，与前排挤撞在一起。但金军骑兵毕竟经验老到，前队受挫之后，后队的千夫长立刻改变战术——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分散成小股，利用丘陵间的沟壑和果林作掩护，从多个方向同时向宋军侧翼骚扰。他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像狼群一样在炮火射程的边缘来回游弋，时而冲近放一波箭雨，时而又迅速撤出射程。
炮手们眼睁睁看着一群群金骑在炮口下来回穿梭，却很难将炮口及时转向目标。铜炮的炮架虽然装了炮耳可以调节仰角，但整体炮车仍然沉重，转向一次需要两三个人同时撬动炮架尾部的铁钎，等炮口转过去，那群骑兵早已拍马跑远了。有几名炮手急了，不等炮架完全固定便点火，结果后坐力直接把炮车震得歪向一侧，炮弹飞进了梯田的土坎里炸起一大团泥雾。火炮在这种面对面的游击式袭扰中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威力再大，打不中高速机动的目标便是白费。
这场遭遇战从午后一直打到日落。金军骑兵在付出了千余伤亡后缓缓退去，宋军也有数百人伤亡。但这次交手的真正胜负并不在死伤数字上——完颜赛不的斥候在撤退时已经摸清了那种“妖雷”的弱点：威力巨大但笨重，炮口转向极慢，一旦脱离预设射界就难以有效覆盖快速移动的目标。
赵轩的大军在洛阳以南二十里处扎下营寨。营盘的选址是孟珙亲自挑的——南面是一片开阔的平野，便于火炮发挥火力；北面和西面靠着一道低矮的黄土塬，可以遮挡金军斥候的视线；东面则是伊水的一条支流，水量不大但岸陡泥深，骑兵难以涉渡。营寨按孟珙的操典分为内外三层：最外围是鹿角和壕沟，中间是步兵营帐和粮草仓库，最内层则是炮阵和弹药库。弹药库单独设在内寨最中央的一处夯土高台上，四周用沙袋垒了三层防护墙，墙上开了几个射孔，由火铳兵日夜轮班值守。
入夜之后，赵轩召集诸将在帅帐议事。孟珙、高达、刘全分坐两侧，欧阳洛璃坐在赵轩身旁。赵轩将千里镜搁在案上，环顾众将，沉声道：“今天这一仗，金人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