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战在涿州。完颜洪烈吸取了上一战的教训,将大军收缩至涿州城下,依托城墙和护城河布阵,不给蒙古骑兵包抄迂回的空间。木华黎数次派骑兵佯攻正面,试图引诱金军出城追击,但完颜洪烈始终不为所动,稳守不战。木华黎见计不成,改为强攻。他将火炮——那是蒙古军从金国降兵手中缴获的震天雷和飞火枪——集中轰击涿州城门,同时派步兵架云梯攻城。完颜洪烈亲自登上城楼督战,金军拼死抵抗,一度将蒙古军击退。激战两日之后,涿州城还是被攻破了。城破的那一刻,完颜洪烈被杨康和几名亲兵架着从北门撤出,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城中的粮仓和军械库在城破前被蒙古军的火箭射中,烧了整整一夜。
两战两败,金军的主力已折损了将近一半。完颜洪烈带着残兵退守中都,紧闭城门,深沟高垒,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木华黎的大军很快便将中都围了个水泄不通。蒙古骑兵日夜在城外纵横驰骋,将中都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城中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守军的士气也一天比一天低落。
完颜洪烈站在中都城楼的垛口后,望着城外连绵起伏的蒙古军营,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面孔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连日的败仗让他憔悴了许多,鬓边的白发也多了好几根,但他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握刀的手仍然稳如磐石。杨康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父王的背影。他从未见过完颜洪烈这般疲惫,但他从完颜洪烈口中听到的始终只有两个字——死守。
“康儿,”完颜洪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城破了,你带着兵符回汴京,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皇上。就说——赵王完颜洪烈,没有给大金丢人。”
杨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正翻滚着另一番算计——中都已经是死地了,木华黎的十几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粮食撑不过一个月。他不想给这座城陪葬。如今木华黎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他凭什么还要死守一座迟早要丢的城?
但他不能当着完颜洪烈的面说这些。至少现在还不能。
城外,蒙古军营中,木华黎正对着中都的地图冷笑。他今年五十出头,颌下黑须已夹了些灰白,但宽厚的双肩和那双一贯沉稳的鹰眼仍能让人忘了他的年纪。他对麾下众将说,完颜洪烈是金国最后一个有骨气的王爷,有骨气的人最难打,但也最好打——因为他不会弃城逃跑。瓮中之鳖,慢慢熬便是。
蒙古大军围困中都已近两月。
城中的粮仓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见了底,守军每日的口粮从三合削减到一合,又从一合削减到半合,最后连战马都被宰杀充饥,马血煮在锅里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城墙上的士兵饿得双腿发软,握着刀枪的手止不住地打颤。城中瘟疫渐起,每日都有人倒毙街头。
完颜洪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面九斿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座城快撑不住了。但他没有下令突围。中都一旦破了,汴京便再无屏障。他必须死守,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而杨康,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闪烁地望着城外那面白纛,心中盘算着另一条路。
襄阳的春天来得比临安稍晚一些,但三月一过,汉水两岸的柳树便争先恐后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田野里的麦苗也泛起了青翠的绿意。然而在这片春意盎然的景象之下,这座大宋北面门户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以战争机器的节奏高速运转。
赵轩站在襄阳城西匠作坊新扩建的炮场高台上,目光越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工匠和炉火,望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他手里捏着一封刚从临安送来的密信,信是赵昀亲笔所书,措辞简洁而有力——寻找时机收复洛阳、开封等失地,趁金国被蒙古铁骑打得焦头烂额之际,将大宋的疆域重新推回黄河沿岸。这道密令的落款是半月前,印玺旁只批了一个字:“急。”
赵轩将密信叠好收入怀中,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站在他身旁的欧阳洛璃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