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赵昀收住笑声,双手握住赵轩的手,眼眶微红,“辛苦你了。”
“大哥说的哪里话。”赵轩轻轻拍了拍大哥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兄弟之间,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见外。
赵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将那份激动压回心底。他转身走回御案后,重新坐回龙椅,脸上已恢复了帝王的从容与威严。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史弥远、张釜、陈弥作、赵汝述——那些昨夜还在床上翻滚哀嚎的老狐狸们,今日都会站在朝堂上。他要亲眼看看,他们在自己面前还怎么演那出忠臣孝子的戏。
垂拱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赵轩站在宗室班首,欧阳洛璃没有爵位,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但今日却破例由宫中女官引领,立在偏殿珠帘后听朝。这是赵昀特赐的恩典——他虽还不能在朝堂上正式宣布她的身份,但他要让她亲耳听到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史弥远站在文官首位,面色如常,甚至还比平日多了几分恭谨。他的衣冠整得比往日更加一丝不苟,下颌那道被自己指甲抓破的红痕用粉仔细盖过了。他身后站着枢密院知事张釜、三司使陈弥作、吏部尚书赵汝述等一干重臣,个个神色平静,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当他们的目光偶尔与对面宗室班首那位年轻的昭王相遇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垂下眼帘,像是一群被驯服的猎犬,在主人面前本能地收起了爪牙。
赵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了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的心情从未像今日这般舒畅——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假装没输。他按部就班地听了几份例行的边报和奏疏,批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议题,然后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一颗石子。
“京西路的防务,朕思虑良久。襄阳乃大宋北面门户,伐金之战一旦全面展开,襄阳一线便是粮道咽喉。眼下襄阳虽有孟珙坐镇,但其麾下兵力分散,指挥权责尚未统一。”他的目光扫过满殿文武,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朕欲整合京西路诸军,设京西制置使司,统一指挥襄阳、樊城、枣阳、光化军、信阳军五处兵马,总兵力约十万,作为伐金之战的南线主力。”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起了轻微的骚动。这可不是无关痛痒的小议题——京西路是直面金国的最前沿,十万兵马的指挥权握在谁手里,谁就在接下来的伐金之战中拥有巨大的话语权。几个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的低阶官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文官班首的史弥远。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涉及兵权的重大调整,史相爷必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史弥远果然出列了。他整理了一下袍袖,然后双手捧笏,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圣明。京西路防线绵延数百里,各军互不统属,确实需要统一指挥。老臣以为,设京西制置使司正逢其时。”
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正准备跟着史弥远一起反对的官员,听到这番话,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吏部尚书赵汝述紧跟着出列:“臣附议。京西制置使一职,臣以为当由昭王殿下出任。殿下曾在襄阳练兵数月,对当地军情民情皆有了解,且身兼洪七公弟子之武勇,堪当此任。”
三司使陈弥作也出列附议。枢密院知事张釜附议。兵部尚书薛极附议。一个接一个,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似的,史弥远一党的核心重臣无一例外地站出来表示支持。那几个习惯性准备反对的低阶官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里的笏板举到一半又放下去,面面相觑,不知今日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赵昀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出心照不宣的表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压住笑意,正色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妥当,朕便下旨:设京西制置使司,节制襄阳、樊城、枣阳、光化军、信阳军五处兵马,总兵力十万。以昭王赵轩为京西制置使,加太尉衔,全权统率京西诸军,一应军务先行后奏。”
赵轩从宗室班首出列,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沉稳如常:“臣领旨谢恩。”从他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半分激动,仿佛这不过是朝堂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任命。但跪在地上接过那卷明黄绸缎圣旨的刹那,他的指尖在绸面上微微握紧了一下,旋即松开。
散朝之后,赵昀将赵轩单独召到了福宁殿。他让内侍给弟弟赐座,又亲手给两人各斟了杯热茶,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份廷议的正式记录已经在案头摊开晾墨,他随手在上面扫了一眼,便把纸镇搁到一旁。
“大哥,”赵轩忽然开口道,“臣弟要离开前往襄阳,大哥身边需要一个高手护卫。石彦空武功极高,当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