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一样的政治斗争
    史弥远脸上的血色尽褪。他见过无数风浪,在朝堂上勾心斗角数十年,什么样的威胁他都听过,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超越死亡本身的恐惧。

    “殿下,你到底想怎样?”史弥远强撑着站直身体,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股子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底气。

    “很简单。”赵轩负手而立,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照在他挺拔的身形上,“从今往后,史丞相依旧是史丞相。枢密院是你的,三司是你的,你的门生故吏还是你的。但史丞相的奏章该怎么批、枢密院的调令该怎么签、前线的粮饷往哪儿拨——这些事从今往后都要换个人说了算。官家,才是大宋的尊。你仍旧在上朝时位极人臣,也可以在宾客面前颐指气使,但你心里明白就够了。”

    史弥远沉默了很久。廊下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极细极碎的叮当声,显得方才那些凄厉的惨叫像一场不太真实的噩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抓破的手背,又看了看仍然半跪在地、面如死灰的石彦空,忽然惨笑了一声。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把皇帝当傀儡、把朝臣当棋子,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用这种方式将死。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跟他谈条件,而是在宣布结果。他的命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老臣……遵命。”史弥远缓缓跪下,双手伏地,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他跪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人按压着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下碾,但他最终还是跪到了底。这一跪,他跪的不只是赵轩,更是他往后余生都必须服从的命运。

    “起来吧。”赵轩没有为难他。他重新戴上蒙面巾,转头对欧阳洛璃微微点了点头。欧阳洛璃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在赵轩戴上蒙面巾后,目光又一次扫过史弥远和石彦空,确认两人体内余毒尚未出现反复,才走到赵轩身侧。

    “史丞相,明日开始,你我仍是朝廷上的老对手。戏要演足,牌要照旧打。本王的人会在适当的时机与你联系。石护卫——”他看向地上的石彦空,“你这条命还得先替史丞相守着,也替自己多撑些时日。”他说完这句话,与欧阳洛璃同时掠起,两道黑影无声地越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史弥远跪坐在廊下,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石彦空缓缓站起身,脸上血色全无,但腰间的白布带仍然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片被掌力震碎的青砖地面——满地的裂痕和他们方才在地上翻滚时留下的汗渍与血痕混在一起,被火把的光芒照得斑驳陆离。那几道被石彦空指甲刨出来的血痕,从廊柱一直拖到月门,末端还嵌着半片断裂的指甲。

    “彦空,”史弥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方才那招……你也没有察觉?”

    石彦空缓缓摇了摇头。“他打向您那几道冰片,我以为是暗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颓然,“我挡下来了,但是……”他没有说下去。挡下来了,然后他就倒了。这便是事实。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黑暗中只有那几根火把仍在噼啪地燃烧着,松脂烧尽的灰屑被风卷起,散入廊下那滩尚未干涸的汗渍中。

    那一夜,赵轩和欧阳洛璃的身影掠过临安城重重叠叠的屋脊,如同一双夜燕穿梭在云层之下。

    从史弥远府邸出来后,他们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按照事先拟好的名单,一家一家地摸了过去——枢密院知事张釜的府邸、三司使陈弥作的府邸、吏部尚书赵汝述的府邸、兵部尚书薛极的府邸,还有几个在禁军中握着实权的都虞侯和统制官。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史弥远一党的核心骨干,平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此刻却在各自的府邸中被生死符的冰片击中,在无法形容的痛苦中翻滚哀嚎,然后跪在地上接受了同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

    赵轩的手法干净利落。每到一处,欧阳洛璃依然在房顶警戒,他独自潜入,找到目标,种下生死符,给一颗压制解药,交代清楚三月之期和后果,然后转身离去。整个过程最快不过半炷香,最慢也没有超过一炷香。有几家府邸养了护院,其中一家的护院头领还练过几年铁砂掌,听到主人惨叫便踹门冲了进来,结果被赵轩一个照面的擒拿手卸掉肩膀当场痛晕过去。除此之外,再无像样的抵抗。

    当他们从最后一家——户部侍郎丁大权的府邸翻墙而出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第一线微弱的鱼肚白。临安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远处传来了早起的菜贩挑担沿街叫卖的吆喝声,混着运河码头上船夫起锚的号子,整座城市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名单上的人,都种完了。”欧阳洛璃在回府的路上摘下面巾,晨风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到唇边,说话时便随气息轻轻拂动。

    “都种完了。”赵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这一夜他施展了不下二十枚生死符,内力消耗着实不小,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从这一刻起,史弥远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朝堂势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那张遍布朝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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