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借题发挥
    欧阳洛璃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躲”,也没有说他“太冒险”。她只是沉默地听完,然后让他把外衣脱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外伤。赵轩依言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左肩处果然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那是黄药师那记穿袖掌留下的印记。欧阳洛璃用手指轻轻在淤痕周围按了按,确认没有伤到骨头,然后打开药酒替他推拿。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把药酒揉进肌理让淤血散去,又不至于因为太轻而起不到活血化瘀的效果,也不至于因为太重而加重伤势。她一边推拿,一边听着赵轩描述黄药师最后离开时的身形,眉间偶尔微蹙,像是在脑海中推演当时交手的情形。

    

    “他的掌法,我没有亲眼见过,”她略微沉默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停,“但听师父说起过。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讲究的是‘虚虚实实,似真似幻’,掌力看似轻灵飘逸,实则每一掌都暗含数种变化。你跟他正面交手,体力上吃亏是正常的。他没有用玉箫剑法,说明他并没真的把你当成要命的目标。”

    

    欧阳洛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将赵轩肩头那片淤痕反复推拿了几遍,直到药酒的辛辣味渐渐散去,她才把药瓶收好,又将金疮药放回药箱。

    

    赵轩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久久没有合眼。肩上那股药酒带来的灼热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的清和。

    

    三日后,朝会。

    

    赵昀坐在垂拱殿的御座上,面色阴沉,目光如铁。他平日上朝时总是温和克制,即便与大臣意见相左也极少动怒,但今日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让满朝文武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殿中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消失了。

    

    “三日前,朕的御花园中进了刺客。”赵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满朝文武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个站在后排的官员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御座,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刺客武功高强,在重重禁军的守卫之中来去自如,若非朕身边有武功高强之人护驾,后果不堪设想。”赵昀没有提赵轩的名字,只是加重了“来去自如”四个字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鞭子抽在殿中那些负责宫禁的官员脸上,“朕想问一问——朕的禁军,朕的殿前司,朕的侍卫亲军,什么时候已经弱到了这个地步?刺客都能摸到御花园了,下次是不是直接摸到朕的寝宫里来?”

    

    最后那句话他已经不是责问了,是咆哮。殿中无人敢应,几个殿前司的官员早已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石砖,背上汗出如浆。史弥远站在文官班首,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拢在袖中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纹。他心里清楚,皇帝这番话表面上是问责禁军,实际上是把刀锋对准了自己。

    果然,赵昀接下来便直接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殿前司都虞侯周怀德,值守失职,革职查办。侍卫步军都虞侯钱伯钧,值守失职,革职查办。内侍省押班王惟忠,布置宫禁不力,杖二十,贬为奉陵使。禁卫司值宿指挥使三人,分掌当晚宫门、角楼、巡夜的,各降两级,调离原职留用察看。以上空缺,由枢密院与殿前司共同举荐接任人选,三日内报朕。”

    

    这几道口谕一气呵成,每报一个名字,殿中的气氛便冷上一分。那三个人,无一不是史弥远安插在禁军中的棋子。周怀德管着殿前司的夜间布防,钱伯钧掌着侍卫步军的调动权,王惟忠更是史弥远在内侍省最倚重的眼线。皇帝用一次“刺客事件”就把他们三个一锅端了。史弥远的脸色没有变,但他身后几个吏部和枢密院的官员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此外,朕的宫禁必须加强。朕已经下旨,从殿前司和侍卫亲军中抽调两千精锐,增补入宫禁守备序列,由御前诸班都指挥使张世杰统一调度。这两千人即日起入宫布防,一应甲仗器械由武库司优先拨付。”赵昀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史弥远的脸。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但赵昀捕捉到了他下颌肌肉极轻微的一紧——那是只有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才能看到的细微变化。

    

    史弥远没有立刻出列。他在等别人替他开口。果然,吏部尚书赵汝述从他的班次里迈出一步,手捧笏板躬身道:“陛下明鉴,宫禁安危关乎社稷,加强守卫臣等并无异议。只是禁军编制向有定数,两千人增补入宫,一应粮饷、甲仗、营房皆需从户部和武库司额外调度,恐需从长计议。是否可先增补一千,余下酌情递补?”

    

    这其实是在试探——试探皇帝增兵是权宜之计,还是铁了心要清洗禁军。赵昀冷冷看了他一眼,之前的沉默忽然炸开了。“从长计议?朕的御花园里都能进刺客了,你们还要朕从长计议?再议下去,下次刺客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站到朕的龙椅边了?你告诉朕,是朕的安危需要从长计议,还是你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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