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御花园来客
    之后的十余日里,赵昀按计划在朝会上逐步提擢了几个自己人——张世杰加了枢密副都承旨的虚衔,李庭芝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调任建康府都统制,表面上平调,实则是把建康一带的兵力抓在了皇室手里。为了不让史弥远一党过早警觉,这些调动都是由赵昀以“加强沿江防务以应对伐金之战”的名义循循推进,每一次迁转都按部就班,不出格,不突兀。几个原本在史弥远门下跑腿的低阶官员也开始怀揣几分忐忑,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边靠。

    同时,赵昀还通过皇后谢氏家族的关系,秘密联络了几位在朝中说话有分量的清流——国子祭酒、翰林学士、几个不党附史弥远的台谏官。这些人虽然没有兵权,但在舆论和风评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一旦史弥远倒台,这些清流站出来表态支持,满朝文武的站队方向便会迅速倾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轩在昭王府书房中摊开一张临安城防图,将已知的兵力部署一一标注其上。御前诸班直万人,殿前司精锐三万余,侍卫马军步军合计过两万,巡江部队与建康沿江水师另计。史弥远安插在禁军中的几个都虞侯和统制官已经替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还在观望,就是已经悄然倒向了殿前司。他拿起朱笔,在图上圈出了几个需要重点控制的城门和宫门——南门、东华门、和宁门,又在三省六部的衙署位置画了个圈。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笔,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临安的冬雨细密如丝,落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院墙外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戳在雨幕里,更远处隐约传来运河里行船的橹声。这宅邸里的安静与千里之外撒马尔罕城头正在凝固的血渍判若两个世界。

    他忽然想,这场较量一旦真正动了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成则大宋中兴有望,败则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他知道历史原本的走向。他没有改变整个历史的能力,但他可以改变历史的节点。扳倒史弥远,便是第一个节点。

    临安的冬夜,寒气从西湖水面上丝丝缕缕地漫过来,穿过御花园中那些落了叶的梧桐枝桠,在月色下凝成一层薄薄的霜。御花园东北角的观澜亭中,两只炭炉烧得正旺,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将亭中那一小方天地烘得暖意融融。

    赵昀屏退了所有内侍和宫女。他的口谕下得极明确——今夜御花园东北角,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杖八十。这在宫中是极罕见的命令,但官家既然开了金口,便没有人敢多问一句。侍卫们远远地退到了御花园外围的几处门禁处,连平日在亭外廊下候着的几个贴身小黄门都被打发去了偏殿烤火。

    亭中只剩下兄弟二人。赵昀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份枢密院刚送来的边报。赵轩则站在石桌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细木炭条,在一张临时铺开的临安城防图上勾勾画画。他已经把近半月来争取到的武将名单和对应的兵力部署又核了一遍,此刻正在给大哥讲解一旦发动,各路人马如何配合封锁宫城。

    “张世杰的殿前司主力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控制南门和东华门,李庭芝在建康的兵力虽然远些,但只要提前两日给他密信,他的人马可以在发动当夜从建康乘船走水路,顺江而下——”赵轩的炭条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短促有力的箭头,“在丽正门外与张世杰会合。关键是史弥远本人。他若在相府,便直接围府;若在枢密院,便封锁枢密院。他身边那几个贴身护卫的底细我也摸清了,能让杨大叔从襄阳那边找几个高手过来,专程对付。”

    赵昀正要答话,忽然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弟弟的谋划有什么疏漏,朝堂上史弥远这几日称病不朝,枢密院积压的几道伐金调令催得紧,他明日还得再催。他只是在想,史弥远已经察觉到禁军频繁调动,现在多半也在加紧收拢自己的棋子。兄弟俩的时间,并不宽裕。张世杰昨天跟他说过一句话——“禁军里史弥远的人还占着四成左右的都头位置,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要动手,光靠换几个统制是不够的。”

    赵轩正要说张世杰那边的安排,手中的炭条忽然顿住了。

    他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半弓着的身子像一头嗅到陌生气味的猎豹,浑身的肌肉无声地收紧。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是内力修为达到极高层次之后才会有的本能的警觉反应,心随气转,意动形先。隔着御花园几十丈远,有气流不对——不是风声,是人。两道极为细微悠长的呼吸声,如果不是他的小无相功与九阴真经心法同时运转,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是能躲开外围那么多人守卫摸进来,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其中一道呼吸极其绵长,绵长到间隔足有常人三倍之久,内息在经脉中流转时几乎没有丝毫外泄,这种级别的内力修为,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人。另一道呼吸则轻浅得多,像是女子或少年,步伐零碎而轻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赵轩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寒毛倒竖的警惕——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跟大哥详细讨论扳倒史弥远的具体步骤。如果方才那番话被第三方听去了哪怕一半,传到史弥远耳朵里,他们兄弟二人这段时间所有秘密布局都将暴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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