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暗流涌动的临安城
    这场攻城战从发难到破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撒马尔罕这座西域第一坚城,就这样被一战拿下。成吉思汗的中军入驻城内时,郭靖正在东门城楼上指挥士兵清理战场。他身上溅满血污,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箭伤,但他浑然不觉。城上硝烟将散,一队队降卒扛着自己的戈矛从马面下鱼贯而出。他望着这片渐渐沉寂的战场,想起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襄阳,那座他曾被押着途经、却连正眼都没看一眼的宋土边城。三师弟在那里练兵。他在漠北打金国的盟友,三师弟在南边守大宋的门。两兄弟走的不是一条路,但打的是同一场仗。

    

    而在更北的西征之路上,漠北的朔风已经刮起来了。

    

    郭靖在西域城头上望着遍野降旗的时候,黄蓉正蜷缩在不花剌城外一处干涸的河床里过夜。她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破皮袍子里,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抹了锅灰,瞧着像个瘦弱的蒙古小兵。丐帮的暗桩从撒马尔罕一路铺到花剌子模旧都,她每到一处便能收到新的情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标。

    

    她没有让郭靖知道她在。她的靖哥哥现在是右军统帅,不能分心,但她可以帮他做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比如提前摸清下一座城的布防,比如把摩诃末太后那支逃往巴里黑的驼队行踪不漏痕迹地递给速不台的斥候。她在玉龙杰赤城外被追兵撵了六天,在毡匠家里装过哑巴,在最冷的夜里靠数他临走时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熬到天亮。可她的情报总是比蒙古先锋快一两天,总是用最不起眼的法子落到最该拿到它的人手里。她枕着装了碧玉杖的布囊入睡,夜风刮过干河床发出呜呜的响声,她在梦里又闻到清风岭上松针燃烧后的焦香。

    

    花剌子模的消息没有传到临安,但临安的暗流已经在涌动。

    十月的临安,秋意正浓。西湖边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飘落在湖面上,随着碧波缓缓荡开。临安城中的百姓依旧过着太平日子,酒楼茶肆中觥筹交错,瓦舍勾栏里曲声悠扬,没有人注意到皇宫深处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大宋格局的风暴。

    

    福宁殿中,烛火通明。

    

    赵昀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奏章,奏章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和官职——从兵部侍郎到三衙都指挥使,从台谏官到地方转运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备注了详细的履历和倾向。这些奏章是赵轩花了半个月工夫,利用丐帮和自己在襄阳建立的情报网,一个一个摸排出来的。史弥远专权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从枢密院到三司使,从六部尚书到各路的安抚使、转运使,他的门生故吏多如牛毛。但仔细梳理下来,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其实只有两股力量:一是那些靠买官上来的无能之辈,离了史弥远这棵大树便什么都不是;二是那些与史家沾亲带故、利益捆绑的地方官员。

    

    而那些真正有能力的、靠军功起家的将领,大多对史弥远阳奉阴违,只是碍于他权势熏天不敢明着反对。这些人才是赵昀最需要争取的对象——他们手中有兵权,身后有部曲,只要能确保在关键时刻不动摇,史弥远的相位便塌了一半。

    

    “大哥,朝中手握兵权又不愿党附史弥远的将领,臣弟这些日子仔细梳理了一番。”赵轩坐在御案对面的绣墩上,压低了声音,“御前诸班都指挥使张世杰,他是从边关上一步一步打上来的,与史弥远素无瓜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李庭芝,当年孟珙举荐的将才,在荆襄立过大功,后来被调进临安明升实降,心里一直憋着气。还有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王安节、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刘师勇——这四个人,都是能在关键时候调得动兵的人。”

    

    赵昀微微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们未必敢反史弥远。张世杰是个直人,但性子刚烈有余、圆滑不足;李庭芝倒是聪明人,可他吃过史弥远的暗亏,这些年一直装傻充愣。”他一边说一边将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幅只有兄弟两人看得懂的朝堂关系图上,指节叩在枢密院那一栏时微微用了用力。

    

    “所以不急。”赵轩轻声说,“臣弟想先去见李庭芝,把底牌亮给他。这人心思细,但胆子不小——若他能看清大势,殿前司这步棋便活了。至于张世杰,他不买史弥远的账是公开的秘密,但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得让一个他敬重的人去说。”

    

    “你想让谁去?”

    

    “孟珙。”赵轩眼中映着烛火,却是笃定的,“鄂州距临安不过数日水路,臣弟来时在鄂州与孟珙匆匆见过一面。他对朝廷联蒙伐金虽有疑虑,但他更清楚史弥远把持朝政对大宋的危害。若孟珙肯替咱们递话,张世杰这把刀就算不拔出来,至少不会架在咱们自己的脖子上。”

    

    赵昀沉吟良久,缓缓点头。烛火在御案上跳了跳,将他清瘦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之后数日,赵轩以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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