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撒马尔罕城
    西征大军出师以来,所过之处无不披靡。蒙古铁骑的赫赫威名本就在西域各国间传了多年,此刻十二万人倾巢而出,沿途小城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但花剌子模毕竟是与大金、西夏鼎足而立的西域强国,其都城撒马尔罕更是西域第一坚城,城墙高达三丈,以烧制的巨砖砌成,墙外掘有深达数丈的护城壕,壕底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城中守军超过五万人,粮草充足,箭矢器械堆积如山,更有从波斯高原招募来的象兵助阵。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早已将王都的存亡押在了这座城上,纵使野战打不过蒙古铁骑,也要凭坚城固垒拖到来年开春,等待各路援军合围。

    

    郭靖率三万右军抵达撒马尔罕城下时已是九月将尽。秋风萧瑟,大地苍茫,城墙上的守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头的士兵密密麻麻,盔甲和刀矛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芒。他从马上望去,只见城墙绵延数十里,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的垛口后隐约可见成排的弩机。正门城楼上方,花剌子模的王旗高高飘扬,旗下鼓声如雷。

    

    头几次进攻,郭靖都是按蒙古军的常规打法进行的。他命先锋豁尔赤率五千人试探性攻城,架云梯强攻东门。但撒马尔罕的城墙太高,云梯架上去刚刚够到垛口,守军从垛口后探出身来,将滚油一锅锅浇下来,云梯上的士兵在烈火中跌落,无数人被烧成火球坠入壕沟。豁尔赤红着眼,又亲自带着两队人扛着撞车攻门,撞车的铁头还没挨近城门,城头的弩箭便像雨点一样泼下来。那些弩机力道极强,弩矢足有拇指粗,一击便能穿透蒙古兵的皮甲和盾牌。第一次强攻折了三百多人。第二次选在凌晨摸黑爬城,又折了五百。第三次白日强攻,虽然一度登上了南墙,但很快被守军从两侧包夹,在城头短暂立足便被驱了下来,折损近千。

    那一刻,整个右军大营都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连此前私下嘀咕“汉将不会攻城”的几个千夫长都闭上了嘴——撒马尔罕这块骨头之硬,已超出了蒙古人既往横扫西域的经验。

    

    连攻三日,折损总人数破两千,右军的士气明显低落了。郭靖每晚亲自带着亲兵抬担架去伤兵营,好几个千夫长默默地替他掀帘子、掌灯,谁也没有再提“汉将”两个字。

    

    就在这时,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出现在大营外。

    

    带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头灰白乱发,身上背了九只麻袋——在丐帮,这已经是净衣派长老的标志。郭靖一眼看见他腰间那根打狗棒的仿制竹杖,心头猛地一跳。那老者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压低声音道:“郭少侠,在下邱长老,奉帮主之命,率帮中数十名精干弟子前来协助。帮主说了,撒马尔罕城坚难下,寻常攻城之法定然损兵折将。我等带来了一条密道的情报。”

    郭靖又惊又喜,连忙将邱长老一行人迎入自己的军帐,屏退左右。邱长老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幅粗布地图摊在案上。图是用炭条画的,线条粗糙却极清晰,标注的是撒马尔罕城内的水网分布图。邱长老伸出干瘦的手指,点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郭大侠请看,这里——城东三道巷,距东门不过五百步,院中有一口枯井。这口井看着寻常,实则是百年前故国留下的地下暗渠出口,废弃已久,城防图上早就没有标记了。咱们的人费了大半个月才摸清整条暗道,暗渠直通城外乱石岗下那道长满沙棘的干河床,出口位置距贵军先锋营不过三百步。从暗道钻进去,出来就是城内。”

    

    郭靖大喜,当即召来豁尔赤与几名千夫长计议。帐中烛火描着羊皮地图上的暗道轨迹,沙棘丛后的入口被邱长老用朱砂泥标了个圈。豁尔赤愣了半晌,最后把皮盔往桌案上重重一搁:“这条道要是真能进去,末将愿意带敢死队第一批钻。”很快,一个分兵突袭的计划便连夜拟定出来:凌晨寅时,豁尔赤率一千精锐从暗渠潜入城中,抢占东门城楼;郭靖率主力埋伏在城外,等城中火号一起,便架云梯强攻东门,里应外合。

    

    城北被哲别和速不台死死锁住,城南则在数日前已被郭靖亲手拿下了外围子城,他这几日频频在东侧佯攻,从城南借道绕回的速度他比花剌子模人更清楚。

    

    邱长老带来的丐帮弟子在城内也布下了暗哨——几个扮作客商的弟子已在东门附近蛰伏了两天,只等时间一到便点燃城楼下的干草堆作为信号。

    

    行动的那一夜,月光被乌云遮蔽,天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秋末的夜风裹着沙漠的干冷吹过营帐,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几百步外的撒马尔罕城墙隐在浓雾里,只有城头守卒的火把在夜雾中诡异地晃动。

    

    豁尔赤带着一千名敢死队员借着夜雾摸到了乱石岗下那道沙棘丛生的干河床,找到邱长老描述的那口废弃枯井。井下果然有条暗道,狭窄处只容一人匍匐通过,石壁上湿漉漉的全是苔藓。一千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井口,匍匐爬过漫长的地下暗渠,从头到尾不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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