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约定地点时,太阳已经偏西。欧阳洛璃和黄蓉在一片小树林边等着他,见他只身归来,两人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递上水囊和干粮。赵轩喝了几口水,简单说了句“没说动他们”,便不再多言。这个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天下没有几个人敢正面得罪老毒物,万兽山庄选择独善其身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们此刻还想不到,这一趟折返在史家兄弟心中种下的东西,远比几头猛兽的冲阵之力要重得多得多。
“没关系,”黄蓉递过来一块干饼,“咱们的计划本来也没算上他们。没有兽群帮忙,照样能把人救出来。再说了,我们手头还有丐帮弟子——清风岭的地形,我心里有数了。”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张随身携带的地图在地上展开,又拾起一根枯枝在手掌上敲了敲。她的声音比两日前平稳了许多,在南阳松林里那股掩不住的焦躁已被层层叠叠的细节覆盖住了。
三人就地草草用了干粮,等马匹缓过一口气,便再次出发。欧阳洛璃拍去手上的饼屑,将银针一一收回革囊,望向黄蓉铺开的地图上那几处新标出的记号,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深夜再启程,繁星如沸,蹄声在旷野中滚过,一程紧过一程。随后数日,沿途又有数批弟子飞报——消息越来越准确:郭靖仍然关在篷车里,队伍在许州停留了将近一日才启程,不知是因为何事耽搁了。赵轩猜测多半是欧阳克身上的生死符余毒未清,欧阳锋不得不在许州找药材压制。这便给了他们宝贵的提前到位时间。赵轩、欧阳洛璃和黄蓉三人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赶到清风岭时,峡谷中的晨雾尚未散尽。
接下来的两天里,黄蓉指挥陆续赶到的上百名丐帮弟子在清风岭一带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每一个细节。丐帮弟子的纪律性远超寻常江湖帮派,在黄蓉的调度下,百余人分工协作,几乎将整条峡谷每一处地形都利用到了极致——峡谷出口上游那道山涧筑起了一道临时石堰,由两名轻功最好的弟子日夜轮流看守,只等信号一到便掘堰放水。几名弩手在崖壁上反复演练架弩的角度和时机,确保万箭齐发时既能覆盖追兵又不会误伤郭靖。几个身手最矫健的弟子攀上峭壁,将数十张强弩固定在崖壁上,弩弦都用油布仔细包好以防受潮。这些弓弩是黄蓉在来的路上就传令让附近分舵连夜打造的,虽然做工粗糙,但胜在力道足、弦力猛,五十步内足以穿透皮甲。
更多的弟子则在峡谷两侧的山林中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在几处关键隘口堆起了临时路障。那些路障不需要挡住大军——胖子和瘦子在搭最后几根横木时还在互相拌嘴,看着歪歪扭扭不像样,但却刚好可以堵死两三匹马的冲刺空间——只需要将欧阳锋一行人前路与后路堵住片刻,便已足够。
赵轩也没有闲着。他在峡谷中段勘测了几个最适合突袭的切入点,反复确认了篷车最可能出现的位置。清风岭的水源只有一条——东侧山涧淌下来的那条溪流,也是欧阳锋一行在峡谷中唯一能取水的地方。这就意味着,他们进入峡谷后一定会沿溪而行,篷车必定会在溪流旁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坡道低速通过。那处坡道两侧的崖壁不算高,但怪石嶙峋,灌木丛生,是唯一一处能让弩手同时从两侧形成交叉覆盖的地点。赵轩在那里反复走了不下几十趟,从崖壁突入的角度到脱身的退路都已了然于胸,连哪块岩石能当踏脚借力、哪片灌木底下是松土不能踩都刻在了脑子里。他还让人在那几处退路上每隔几步便削掉一块树皮作暗记,哪怕夜色再浓也能摸得回去。
欧阳洛璃则负责毒物方面的准备。她将随身携带的百洗散和各种毒药重新清点了一遍。她的毒术不同于欧阳锋那般阴狠霸道,走的是精准克制的路子,那些药丸粉末看似不起眼,用得巧时却能逼退一支队伍。她将几枚速效迷药交给了埋伏在峡谷口的丐帮弟子——万一水流没能彻底冲散他们,这几枚药丸就是第二道保险。
到了第二日下午,一切准备就绪。清风岭峡谷中一片寂静,鸟不鸣,兽不惊,连山涧的水流都在石堰后方蓄积成了一面沉默的小湖,静静地等待着。赵轩站在峡谷中段那处坡道上方一块凸出的巨岩边缘,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树冠,向南方望去。远远的官道上,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在缓缓接近,尘烟在午后无风的阳光里拉成一道细长的黄线。那道黄线的速度不快,队伍中央隐约能看到一辆篷车的轮廓——正是押送郭靖的那辆车。欧阳锋磨磨蹭蹭在许州耽搁了将近一天,终究还是被他们截住了。
队伍缓缓驶入清风岭峡谷。
最前方是七八个金兵随从,挎着弯刀,骑在矮壮的蒙古马上,队形松散,毫无警惕。他们已经在大宋国境边上走了好些天,一路上风平浪静,没人敢惹这队人马——就算有不长眼的流寇远远看到马队簇拥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