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忽然勒住了马。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万兽山庄。那史家兄弟能驭虎驱豹,若是能得他们相助,在清风岭制造一场兽群突袭,冲散欧阳锋的队伍便多了几分把握。他之前在松林中只想着压制冲突、尽快脱身,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怎么了?”欧阳洛璃也勒住马,回头看他。黄蓉的小红马跑在最前面,听到身后马匹停步,也调转马头折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奔波后的微红。
赵轩沉默了一瞬,将方才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说了出来。他没有夸大成功的可能,也没有刻意轻描淡写,只是把史家兄弟驭兽的本事、方才两枚生死符的份量以及欧阳锋队伍押送郭靖的路线一一摆出来。他需要她们明白,这个念头虽然渺茫,但值得一搏。
欧阳洛璃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劝阻。她能看出他眼中那股执拗的光——他曾是带兵打仗的人,明白一个好谋士胜过十名战将的道理。万兽山庄的猛兽,若能将欧阳锋的队伍冲开哪怕一道缝,他就能趁乱抢人。但她也没法不担心:两个时辰前,双方还在生死相搏,老三老二的生死符刚刚才用解药压下去,转个身又要回去求人,能成吗?
“去试试也好。”欧阳洛璃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追问。她大概已猜到他要在两个时辰之内两度折返把那段刚刚压下去的恩怨再翻起来,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她从不多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稳稳地站在他身旁。
黄蓉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笑怒骂的模样,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了句:“三师兄,要小心。”
赵轩点了点头,拨转马头,沿着来时路快马加鞭,朝那片松林方向折返而去。
他追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在一片低矮的橡树林边上追上了史家兄弟。三兄弟正靠在一棵倒伏的枯树旁休整,人和兽都还没从清晨那场恶战中完全缓过来。老三那头雄狮已经从迷药中苏醒,但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庞大的身躯靠在枯树干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老二那头金钱豹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正趴在主人脚边晒太阳,一双碧绿的兽瞳仍警觉地半睁着,听到马蹄声便昂起头,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噜。史伯威坐在最前面,背靠枯树,手边放着那对狼牙棒,棒尖上还沾着干涸的虎血,看见赵轩策马而来,那双虎目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转为浓重的警觉。
“你又来做什么?”史伯威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挡在两个弟弟面前。史仲猛和史叔刚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敌意。史叔刚手下意识地摸向了靠在枯树旁的双戟,史仲猛则一把按住豹子的项圈不让它窜出去。但他们都没有立刻动手——后颈和后背还残留着生死符发作时的寒意,那股让人生不如死的滋味,这辈子都忘不掉。
“三位庄主,”赵轩翻身下马,走上前几步站定,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在下折返而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在下的一位师兄被西毒欧阳锋擒住,正被押往中都方向。我们计划在许州清风岭设伏救人,但欧阳锋武功太高,正面对上毫无胜算。在下想借三位庄主的驭兽之能——只需在适当时机以兽群冲乱他们的阵脚,制造片刻混乱即可,而不是请三位去跟老毒物拼命。”
史伯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欧阳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八度。史仲猛和史叔刚也同时变了脸色,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西毒欧阳锋的名号,在这个江湖上实在太响了,即便他万兽山庄隐居伏牛山多年,也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说的就是……老毒物?”史叔刚说这话时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提到这个名字本身就会招来灾祸。
赵轩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史家三兄弟沉默了很久。史伯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史仲猛则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未拆的绷带,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史伯威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直率,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但仍带着几分冷意:“你不要用我两个弟弟的生死符来威胁我们——你要是敢……”
史伯威说的本是赌赵轩不敢,但话还没说完,赵轩忽然踏前两步,一左一右拉住了史仲猛和史叔刚的手腕。史伯威大惊,以为赵轩又要施什么毒手,刚要提棒,却发现两个弟弟只是愣在原地,并没有露出痛苦之色。赵轩双手拇指分别按在二人腕脉上,天山六阳掌的阴阳二气沿着经络逆行而上,以极精妙的手法将他们体内残存的生死符引子一一化去。那股盘踞在二人经络深处的寒意,在这一刻如同见了烈日的霜花,悄然消散。
史仲猛和史叔刚同时感觉体内一轻,那股自清晨起就若有若无地压在心头和后颈上的阴冷感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