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史伯威嘶声怒吼,握着狼牙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不敢再上前一步。他不知道那双少年的手中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诡异手段。
赵轩静静地看着史伯威,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枚暗红色的药丸,弹指射入史仲猛和史叔刚口中。药丸入口即化,须臾之间,两兄弟的抽搐同时开始减轻,那紧绷欲裂的身体缓缓松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湿透,就像两条被暴风雨拍上岸的鱼。
“这一招叫生死符。”赵轩的声音平静如水,不疾不徐,不带任何炫耀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方才我给他们服的药丸,可以暂时压制符力三个月。三个月后,符力会再次发作——比这一次更痛苦。若一直没有解药,发作周期会越来越短,从三个月到一个月,从一个月到十天,从十天到一天。到最后,每日发作,日日如此。天下间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解除此符。”
史伯威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缓缓放下狼牙棒,棒柄从松开的指缝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三个字:“你想怎样?”
赵轩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这汉子虽然莽撞易怒,但他是一个好大哥,把弟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史叔刚和史仲猛两人的性命捏在赵轩手里,史伯威再莽撞也不敢拿两个弟弟的命去赌——他不是没有跟人拼过命,但那是替他弟弟挨刀挨枪,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在自己面前。这份“不敢赌”并非怯懦,恰恰是他悍勇一生中唯一的死穴。
“史庄主,我们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赶路。打这一架,我们并不想打。杀虎不是我们的本意,得罪三位也非我们所愿。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提两个条件——第一,从今往后,万兽山庄不得再追究今夜之事。虎将军的死确属误伤,我赵轩认这份债,但不会接受你们索命。第二,三位庄主请立刻返回万兽山庄,三个月内不要去任何地方。三个月后,我会亲自上门送上解药,解开二庄主和三庄主的生死符。届时是敌是友,全凭三位庄主意决。”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放缓了几分:“史庄主,你也看到了。若我赵轩真想赶尽杀绝,方才令弟便不是昏迷在地,而是一具尸体。虎将军是几位的家人,几位在找在下一个要交代;在下亲人有难,也在拼了命去救。我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若非迫不得已,在下绝不愿将生死符用在无辜之人身上。还请三位,给在下一点方便。”
这番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留足了余地。史伯威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会讲漂亮话的人,但眼前这个少年说的话,他听进去了。对方若要杀他们,刚才趁两个弟弟倒地时补一记降龙掌,他也拦不住。对方没有这么做,反而主动拿出解药压制符力,这说明对方确实不想结死仇。
“我史伯威今天认栽。”他沙哑着嗓子说,“你说话算话,三个月后,我在万兽山庄等你。你若不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地把拳头砸在自己摊开的左掌心里。
“一言为定。”赵轩抱拳。
史伯威不再多言,弯腰将仍在喘息的史仲猛和史叔刚一个个扶起。史叔刚勉强能站立,史仲猛的双腿还在发软,浑身虚汗将衣服洇得透湿,被大哥架着胳膊挂在肩上。两个人神智都已恢复清醒,但脸上残余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连抬眼看赵轩这个始作俑者的力气都没有。史伯威将二人扶稳,又把地上昏迷的雄狮扛上了肩膀——那头狮子少说也有四五百斤,他扛着狮子却像扛一条麻袋。豹子则由勉强恢复了些体力的史叔刚背着。三兄弟就这样扛着狮豹,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松林深处,粗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渐渐被夜风吞没。
待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松林重新陷入了寂静。篝火已烧得只剩几根红彤彤的炭条,偶尔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黄蓉将短剑插回腰间,快步走到赵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除了肩头的旧伤并无新增重伤,松了一口气。
“三师兄,你刚才那个——生死符?是上次用来对付欧阳克的那招吗?”
赵轩点了点头:“一样的手法。”他转头看了看史家兄弟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欧阳锋要防着生死符,这三个也要等三个月之期。接下来这一路北上,我们得把所有事拴在一条绳上,谁都不能掉链子。”
欧阳洛璃已经收好了药囊站到他身侧,默默听着,没有插话。她只是借着篝火的余光垂下眼,目光落在他缠着白布的肩上。血渍已经干涸发暗,布带边缘微微翘起。她伸出手,把翘起的布角轻轻按平,动作自然得像是抚平自己衣袖上的一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