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麻烦了。
“在下并非有意伤虎。”赵轩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极其沉稳,“方才这头猛虎闯入我三人营地,直扑而来,若不出手,我等早已葬身虎口。阁下既然是此虎的主人,想必也该清楚——猛虎在林间自由行动,一旦主动攻击人,便与野兽无异,人若要保命,只能自卫。更何况,我等在此歇息之前,并无任何警示标识告知此地有驯养之虎出没。”
史叔刚双目圆睁,胸脯剧烈起伏,鼻孔中喷出的粗气几乎凝成了白雾。他双拳紧握,指节间发出噼啪的爆响,显然是内力运转到了极致。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赵轩说的道理他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全无道理——虎将军确实性子暴烈,大哥平日也从不放它离营太远,此番多半是嗅到了烤肉的气味才挣脱笼子跑了出来。可道理归道理,虎将军是大哥从小养大的,比亲兄弟还亲。现在虎将军死了,他若不给大哥一个交代,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大哥二哥?
“废话少说!”史叔刚暴喝一声,反手从背上抽出那对镔铁短戟,一脚踏在虎尸旁的土地上,将那地面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足印。整片松针被震得嗡然飞起。他双戟在胸前一交,戟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巨响,“虎将军的命,你们得偿!”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头暴怒的狮子般扑了上来。
史叔刚的身材魁梧壮硕,壮得像一头熊,速度却快得出奇。他双戟一分,左戟斜劈赵轩颈侧,右戟横斩赵轩腰肋,两戟齐出,劲风呼呼,戟刃在篝火的映照下划出两道雪亮的弧线。这一招攻守兼备,封住了赵轩左右两翼的全部退路,力道之猛,寻常人若是被戟刃擦着半点,当场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赵轩左脚向后撤了半步,不退反进,一个侧身切入史叔刚左戟的内圈,整个人仿佛在戟刃与戟刃之间的狭窄空隙里飘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左手拇食中三指捏成一个拈花般的姿势,指尖骤然发力,带着一股绵密悠长的柔劲,不偏不倚地拈住了史叔刚左戟的戟身。
天山折梅手。
戟身粗如鹅卵,赵轩三指拈在上面却稳固得像是铁钳铆住了一根筷子。更令史叔刚震惊的是,在拈住戟身的一瞬间,一股柔中带韧、韧中带旋的古怪劲力竟顺着铁戟传到了他手腕上,他整条左臂的力道都被这股劲力带偏了方向,左戟不由自主地向左外门荡开。史叔刚心头一惊,右戟连忙变招,改横斩为直刺,戟尖挟着破风之声直取赵轩心口。但高手过招,一先一后便是生死之差,赵轩左手拈住他左戟,右手已随身形旋转之势反手拍出,一记降龙十八掌中的“神龙摆尾”直取史叔刚右臂肩井穴。
史叔刚闷哼一声,右臂急收,将戟柄横在身前硬挡了这一掌。“砰”的一声闷响,赵轩的掌力拍在镔铁戟柄上,震得铁戟嗡嗡颤鸣,史叔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过戟柄撞入胸口,双脚在松针地上向后滑出了三尺有余,鞋底在松针和泥土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他虎吼一声,硬是在滑退中强行刹住了脚步,没有被直接拍飞出去。
“这是什么掌法?!”史叔刚心中又惊又怒。他生平遇过不少高手,但从没有人在他双戟齐攻之下不但不避反而正面硬撼、一掌就将他震退三分的。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少年,内力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轩此刻体内的真气正在高速运转。小无相功与九阴真经心法相辅相成,将他的内力修为推到了一个远超同龄人的层次。再加上方才与猛虎搏斗之后,他的战意被彻底激发,此刻出手比平时更加凌厉果决。
史叔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双戟再次交错于胸前。这一次他不再冒进,而是将内力贯注双臂,熊腰微微下沉,一步一个脚印地缓缓逼上前来。他每踏一步,脚下的松针便被内力震得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乌黑的泥土。他踏过的每一寸地面都留下了浅浅的凹痕,那是内力灌注足底、如负重山般的沉重。他模仿的是黑熊搏击的步法——史家祖上曾深入长白山,见过黑熊与虎豹搏斗时那种沉稳凶狠的进击姿态,便将这种步法融入武学,名为“熊步桩”。每一步踏出,下盘便稳上三分。
赵轩神色不惊,双掌一错,摆开了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既然对手是使用双戟的短兵高手,折梅手的擒拿和借力打力之法便比降龙十八掌更加适宜。他决定速战速决,因为他心中隐隐清楚,史叔刚既然在此,史家另外两位兄长必定也在附近,若不能在两兄弟赶到之前结束战斗,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