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黄蓉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碧玉杖,声音终于不再发颤,却还带着些许余悸,“你没事吧?”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担心。
赵轩擦了擦脸上的虎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庞然大物,又抬头看了看二人,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今晚加餐。”
欧阳洛璃没说话,只是将白布在他手臂上缠得紧了紧。黄蓉倒是被他这句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收敛了笑,看了看虎,又看了看赵轩,摇了摇头,嘴里自言自语般说:“要是靖哥哥知道,他在篷车里吃苦,我们在林中吃虎肉,不知道会不会气得骂我们没良心。”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轩和欧阳洛璃都沉默了一瞬。赵轩抬手在黄蓉肩上轻轻拍了拍:“他会没事的。这虎来得倒巧——正好练练手。这一路跟老毒物交手还怕没有恶战打?权当先练练筋骨。”
黄蓉没答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火堆没再熄。虎肉被削了几大块用树枝插着架在火上烘烤,肉在火舌上滋滋地冒着油花,油脂滴进火焰里每一下都窜起一缕青烟。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嚼着虎肉,一边又将明日赶到清风岭前后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火堆将尽的时候,欧阳洛璃起身将赵轩肩上的绑带重新系了一遍,手指绕过布结时轻轻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他全都读明白了——下一次不要一个人挡在前面。赵轩捏了捏她指尖,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篝火将尽,东方未白。
虎肉在火堆上滋滋地冒着油花,油脂滴入炭火中溅起一簇簇金红色的火星,肉香混着松脂的清香在林间弥漫开来。赵轩盘膝坐在火堆旁,肩上和手臂的伤口已被欧阳洛璃用金疮药仔细敷过,缠上了干净的白布。虎爪划出的三道血痕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开处仍在隐隐渗血,被药粉一激,火辣辣地疼。他浑不在意,只将烤得焦香的虎肉切成薄片分给二女。
黄蓉接过虎肉,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用树枝插着在火上慢慢转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里,不知在想什么。欧阳洛璃倒是吃了一块,又将另一块用匕首切成更小的条,放在赵轩手边的干粮上,什么也没说。
松林重新恢复了寂静。篝火噼啪,夜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交织在一起。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虎肉,各自在心里盘算着天亮后赶往清风岭的行程。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大啸忽然从松林深处炸开。
那啸声不是狮吼虎啸,而是一个人的声音。但这份内力——啸声穿林而过,震得松针簌簌而落,震得篝火的火苗猛地矮了半尺,火星四溅。赵轩三人霍然起身,各自握紧了兵器。欧阳洛璃的剑已经拔出了三寸,黄蓉的碧玉杖横在身前,赵轩则微微侧身,将两个女子挡在身后,目光如电般射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是谁杀了我大哥的爱虎——!”
这一声狂喝比方才的啸声更近了数十丈,话音未落,松林深处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与方才老虎逼近时的闷响相似,却更加密集、更加沉重——不止一头猛兽,而是两头。紧接着,灌木丛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碎枝断叶四散飞溅,一道黑影从林间轰然跃出,落在篝火对面三丈开外。
赵轩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狮子。通体棕黄,鬃毛乌黑如墨,肩高足有四尺开外,体型比方才那头吊睛白额虎还要大上一圈。它四爪如铁,尾巴轻轻一甩便抽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一双金黄色的兽瞳在火光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而狮子背上,骑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岁出头,方面大耳,浓眉虎目,身材魁梧壮硕,双肩宽阔如熊。他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短袄,腰间系一条豹皮腰带,背上斜插着一对镔铁短戟,戟刃在月光下闪着森然寒芒。他胯下的狮子比寻常战马还高,四蹄如铁,鬃毛蓬起,鼻翼翕动间喷出两道粗重的白雾,金黄色的兽瞳中凶光毕露。他策狮独立,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驭兽战神。
年轻人一眼便看见了倒在篝火旁的那头吊睛白额猛虎。虎尸侧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背上和颈后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后脑凹陷下去一块,显然是被极刚猛的掌力震碎了头骨。年轻人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眶一瞬间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