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你还记得我在江陵城外破庙跟老毒物对峙的时候,我用什么逼退了他?生死符。老毒物吃了一次亏,至今还惦记着三个月之期。他怕生死符,更怕他侄儿没了着落。如果能利用生死符做文章——譬如让丐帮弟子提前散布风声,说昭王殿下正赶往襄城方向筹备解药——他就会信。他的队伍里带着欧阳克,那番僧和彭连虎都知道当日的事,所以他不得不顾忌追得太远会把三个月后唯一的机会断掉。这念头一旦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他的脚步就会慢上几步。”
“三步。”黄蓉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骤然变得锐利而冷静,“老毒物若是全速追赶,我们撤不出三里就会被他追上。但如果能让他顾虑生死符的解药不会追出太远,哪怕只让他慢上三步,我们就能多出几息的时间脱身。在清风岭南面老林子里,哪怕多出十息,我们就能把靖哥哥转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赵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三个人围着篝火,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身后的松树干上,随着火苗的跳跃轻轻晃动。这一夜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星光格外清亮,银河横亘在中天,像一条无声流淌的大河,将所有的光都洒在了这片沉默的松林之上。
就在三人正要各自靠树休息的时候,欧阳洛璃忽然浑身一绷,握住剑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她微微侧头,目光利如刀刃般向篝火十丈之外扫去。与此同时,赵轩也做出了和欧阳洛璃一模一样的反应——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捕捉到了松林深处某一簇灌木丛发出的动静。
那不是风吹的响动。
沙沙沙——
一阵低沉的、沉重的、带着某种庞然大物特有的脚步声,正从黑暗中缓缓逼近。篝火的光映不到那么远,但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被火光折射出了幽绿的光,像两盏在夜色中漂浮的灯笼。
“有东西。”赵轩压低声音,缓缓站起身,将身体挡在了两个女子面前。他的右手已在身侧微微张开,掌心之中隐隐有内劲流转,带动篝火的火苗向他手掌方向微微偏斜。
黑暗中,那双幽绿的眼睛越来越高,越来越近。渐渐地,火光照出了它的轮廓——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四肢,肩胛骨上的肌肉如山丘般隆起,每一步踩在松针和枯枝上都会发出沉闷的碾压声。它的皮毛是深褐色与黑色条纹交错,一条粗如人臂的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扫得地上的松针扬起一片。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它的体长足有将近一丈,肩高几乎到了赵轩胸口,四只爪子比成年男子的拳头还大,爪尖在松针覆盖的泥土中无声地陷下去,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坑。它的鼻翼微微翕动,嗅着篝火旁的肉香和人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般的咕噜声,那不是咆哮,而是猛兽在发动攻击前最后的警告。
欧阳洛璃瞳孔收缩,右手拔剑出鞘,左手已摸向了腰间的药囊。她认得这种体型的老虎——成年雄性,少说三百斤往上,正值壮年,皮糙肉厚,寻常刀剑刺在它的肩胛骨上根本穿不透那层又厚又韧的兽皮。黄蓉也跳了起来,碧玉杖横在身前,脸色变了变,但眼中没有惧色,只是紧张地盯着那头正在缓步逼近的庞然大物。她心念电转,已经在飞快地扫视周围地形——火堆、巨岩、松树——盘算着用什么法子能帮三师兄引开那头畜生的注意。
赵轩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将篝火与身后的两人隔开。他的双手慢慢从身侧抬起,掌心微微朝外,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小无相功的真气在经络中流转开来,九阴真经心法随之辅佐运转,两股内力一刚一柔,在他体内形成了那个已经熟极而流的循环。他的目光锁定着老虎的双眼,不偏不避——在面对猛兽时,任何一丝惊惶的眼神都可能被它解读为退让,而退让便意味着猎物。
“你们别动。”他的声音不高,却极稳。那语气不像是在对两个人说话,更像是在对篝火、对松林、对整个黑夜宣告一种笃定的掌控。
老虎停下了脚步。它停在离赵轩不到三丈的地方,低伏下前半身,肩胛骨高高耸起,巨大的头颅微微偏转,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闪不避、甚至不退反进的两脚猎物。在它的捕猎本能中,大多数两脚动物会在见到它的一瞬间转身逃跑,而逃跑便是触发它追逐的信号。但眼前这个两脚动物不一样,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还缓缓侧过一步将背后两个身形较小的两脚动物完全挡在了身后。他的气息平稳而深沉,心跳通过脚掌传入地面的震动也始终没有变快,这种沉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威慑。
老虎的尾巴停止了甩动,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更加低沉、更加厚重的喉音。那不是退缩,而是猛兽在最后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