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清点过了——金器、银器杂项合在一块儿，粗估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两白银往上。够咱们两万弟兄吃一年还有余。”
赵轩面上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只是交代了一句：“入库以后加双岗，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进库房。”心中却暗自感慨——那十几袋不过是大佛密室中的一小部分，全部宝藏若是都搬回来，只怕够养一支十万大军好几年。但眼下不是贪多的时候，先把这两万人的底子打好，日后再想办法回去取第二批。天宁寺的大佛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莲瓣下面压着剩下的金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去动。那地方比任何钱庄的库房都更隐蔽。
欧阳洛璃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一翘，也不说话，只是朝他靠近了半步。两人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在这片喧哗的营地里，倒像是偷偷分享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赵轩回到正厅，还未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步子又碎又快，踩在青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响，一听就是女子的步伐。
黄蓉推门而入的时候，赵轩手里还端着茶盏没送到嘴边。他一看小师妹的脸色，便放下了茶盏。
黄蓉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哪怕在君山被那群胡搅蛮缠的长老围攻时，她也是面不改色地一边喝茶一边唇枪舌剑。但此刻站在正厅门内的黄蓉，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鼻翼微微翕张，呼吸又急又浅。她鬓角上还沾着赶路时扬起的细尘，领口的盘扣歪了一颗都没注意到，显然是接到消息便立刻跑了来。
欧阳洛璃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蓉儿，怎么了？”
“二师姐……”黄蓉的声音破天荒地带着一丝颤抖，她的手在欧阳洛璃掌心里冷得像一块冰，“三师兄，靖哥哥他……他被老毒物抓住了。”
赵轩腾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声音却反而压得极低：“欧阳锋？”
黄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眸中已经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从怀中摸出一卷细小的纸条——那是丐帮用来传信的专用蜡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写着几行字。赵轩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遍，大意是：丐帮南阳分舵的弟子近日探得，西毒欧阳锋一行正押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北返，被押之人极有可能是郭靖。队伍正沿南阳往中都方向行进，预计五日内将抵达许州一带。
“消息是南阳分舵前天送到的。”黄蓉虽然心乱如麻，但说话时依然下意识地条理清晰，“他们核实了两天才确认是靖哥哥。老毒物抓他，一定是为了《九阴真经》——靖哥哥在桃花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背过全本经文，老毒物那时候也在！他做梦都想得到真经，现在靖哥哥一个人落在他手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开始发颤，那只握着碧玉杖的手指节捏得青白，指尖止不住地轻轻敲打着玉杖，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小兽。
赵轩的心往下一沉。数日前他与欧阳锋在破庙外交手，硬撑五十余招，最后以生死符挟持欧阳克才逼得欧阳锋不得不放他离开。那时候欧阳锋带着欧阳克、杨康一行人正往北走——他当时是在江陵西南的破庙与欧阳锋交手，而欧阳锋往北去，往北便是南阳，再往北便是许州。时间对得上，路线也对得上，连动机都对得上。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郭靖也被抓住了，欧阳锋也对此事只字未提。
“我在破庙外和老毒物交手时，队伍里没有大师兄。”赵轩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至少那时候我看到的只有欧阳克、杨康、彭连虎、灵智上人这几个人。如果大师兄被他抓了，应该是他离开破庙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大师兄可能在最近半个月内才落到他们手里。”
黄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将那层泪光硬生生忍了下去，焦灼中带着一丝困惑：“靖哥哥不是应该在临安办完事就南下去君山找我吗？他怎么会跑到南阳那边去？那条路跟君山完全是两个方向。”
赵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默默回想了一下时间线——郭靖在临安与华筝退婚之后便离开了，如果他在南下君山的途中遇到欧阳锋北上的队伍，拐道南阳确实是可能的。说不定大师兄就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是被欧阳锋的人引过去的。但现在不是复盘这些的时候。他看向黄蓉，语气平静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