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圣旨
    赵轩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垂,似乎在看桌上摊开的地图,又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他当然知道钱从哪里来——连城宝藏。天宁寺中那尊大金佛,金佛下密室中数不清的金银珠宝,那笔梁元帝搜刮江南数十载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江陵城南的那座破败古寺之中,等待了整整七百年。他知道它在哪,也知道怎么找到它。

    

    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连城宝藏的秘密太大了,大到他必须独自扛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这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安全,况且那批宝藏上涂满了致命的毒药,如何解毒、如何搬运、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襄阳而不惹人耳目——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

    

    “钱的事,我自有办法。”赵轩抬起头,目光平稳如常,“等入手足够了,我再告诉大家具体打算。”

    

    众人见他这般说,虽心中好奇,却也不再多问。杨铁心是军伍出身,懂得轻重;四名队正对这位昭王殿下敬若神明,更不会主动质疑。

    

    当夜,赵轩在灯下铺开信纸,提笔给黄蓉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自己奉旨整编新军,驻扎襄阳,急需可靠兵源。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若能从帮中招募自愿入伍的青壮,无论是家国大义还是帮派前途,都是双赢之举。他希望小师妹能来襄阳一趟,共商大事。

    

    他将信封好,交给杨铁心手下一个精干的后生,让他连夜送往君山丐帮总舵。

    

    夜深了,赵轩独自坐在庄园后院的石阶上,望着头顶那轮缺了一角的明月。欧阳洛璃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他身上有对皇帝的承诺,有对这支八百人队伍的担当,有对远在君山的小师妹那份兄长的牵挂。她都知道。所以她只是挨着他坐着,让他知道,不管多难,身边总还有一个人。

    

    月光洒在山谷中,将演武场上的刀枪架拉出了长长短短的影子。远处营地中有一堆篝火还亮着,守夜老兵的身影晃来晃去,偶尔传出一两声低微的咳嗽。这山谷里已有了八百多个把性命交到他手里的人,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是八千个、上万个。他们信他,他得对得起这份信赖。

    

    赵轩望着那弯残月,心中已在默默盘算。等蓉儿的回信到了,兵源的事就能定下来。然后,他便该去找那座天宁寺了。

    

    他眼中映着月光,沉沉地亮着,像一头蛰伏的猛虎正凝望远方未明的战场。

    圣旨公布的那一日,襄阳城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庄园传遍山谷,从山谷传遍襄阳周边的村村镇镇。大宋昭王奉旨整编新军、就地招募义勇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那些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那些退伍多年却仍怀报国之心的老兵、那些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出路的农家子弟,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向襄阳西北那座曾经隐秘的山谷。

    

    赵轩站在庄园大门前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展开那卷明黄绸缎的圣旨,一字一句地宣读。他的声音以内力送出,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惟荆襄重地,襄阳扼江汉之襟喉,为国南藩屏障。今边尘未靖,武备宜修,特命昭王宗亲至亲,秉忠持重,才堪柱石。”

    

    台下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高台上那个挺拔如松的少年王爷,许多人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着默念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他们都是大宋的子民,有的是被金人夺去家园的流民,有的是在边关上流过血的退伍老兵,有的是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却始终抬不起头的穷苦庄稼汉。此刻,他们听着圣旨上那些庄严的字句,胸中那股憋了太久太久的浊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今授昭王:检校少保、宁远军节度使,充京湖制置大使、兼襄阳御前军马都统制,持节便宜行事。”

    

    这一长串官衔念出来,台下略懂朝廷体制的人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检校少保是正二品的加官,节度使更是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这几者集于一身,再加上京湖制置大使的实职和尚方宝剑般的“便宜行事”之权,意味着赵轩在荆襄一带拥有近乎独断的军政大权。

    “着即日启程,奔赴襄阳,全权总领当地防务,就地招募流民、义勇、溃卒,整编组建新军;凡襄阳及周边州县兵马、钱粮、器械、粮草,悉听征调;军中偏裨将校、幕府僚属,许其自行辟除选用;一应军机防务、募兵整军之事,先行后奏,朝中百官、地方有司不得掣肘、妄加干预。”

    

    这几句话一出,台下的老兵们纷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都是当过兵的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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