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欧阳锋冷冷吐出三个字，身形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灵蛇拳与蛤蟆功交替使出，数招之间便逼出了十分功力。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整个人在地面上蜿蜒游走，飘忽如同鬼魅。左拳右掌，忽刚忽柔，每一招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击出，让人防不胜防。
郭靖则稳如磐石。他左手空明拳似柔实韧，右手降龙十八掌似刚实厚，两种风格迥异的武功同时施展，却丝毫没有滞涩冲突之感。空明拳专门化解欧阳锋的灵蛇拳，以虚对诡，柔劲如蛛网般层层叠叠地将蛇拳的攻势缠住、裹住、带偏；降龙十八掌则与蛤蟆功正面硬撼，以刚对刚，二者的刚劲在半空中每一次碰撞都迸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转瞬之间，二人已过了二十余招。
欧阳锋的灵蛇拳愈发诡异，从拳变指，从指变爪，每一出手都挟着剧毒真气，空气里弥漫着丝丝腥臭。郭靖却将空明拳发挥得淋漓尽致，至柔生至空，至空则包容万物，任欧阳锋的灵蛇拳如何变化，都被他用空柔之力一一化去。而降龙十八掌在九阴真经心法的加持下，刚猛程度比之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掌风到处，官道上的碎石纷纷被激得离地而起，在空中飞舞。
三十招。欧阳锋的蛤蟆功已提到了十成力，双掌齐出，排山倒海，官道左侧的石壁竟被远在数尺之外的掌风扫中，裂开一道长长的石缝。郭靖双掌同时使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迎上，正面硬撼蛤蟆功十成掌力。轰隆一声，郭靖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黄土夯实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足印，但他的身形依旧稳如泰山，双掌收势一合，神态自若。
五十招。欧阳锋眼中已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短短数月不见，眼前这个昔日只能勉强接下自己三五十招便告不支的年轻人，竟然跟自己战成了平手。更可怕的是，郭靖的内力还在持续攀升——九阴真经心法似乎越战越通、越通越强，像一口被层层掘开的深井，每一层土石挖开，涌出的不是枯竭，而是更加充沛甘冽的井水。
他心中杀意越来越重，灵蛇拳的毒招也越来越狠，招招指向郭靖的双眼、咽喉、后脑、会阴等要害，每一击都足以致命。郭靖不得不将大半心神用于防守，攻势渐渐减弱。欧阳锋抓住这个时机，左手一记虚晃的灵蛇拳引开郭靖注意，右掌陡然从腋下穿出，势若奔雷，一掌正中郭靖右肩！
郭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连退七八步，右臂酸麻，降龙十八掌的力道一时难以再凝聚。但他不等身形站稳，左拳已以空明拳中至柔之意连环击出，劲力层层叠叠，将欧阳锋后续的攻势堪堪封住。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愈发明亮。
欧阳锋身形一晃，欺近他身侧，趁他空明拳力道未尽、降龙掌又未能重新凝聚的刹那，一指点在他后颈大椎穴上。郭靖只觉一股阴寒内力沿脊柱而下，全身骤然僵硬，再也动弹不得。他整个人晃了两晃，闷声倒地，双膝跪在了泥土里，动弹不得。他的那匹马受了惊，嘶鸣着沿官道跑远了去。
“绑了。”欧阳锋淡淡道。
一个下人从路边树丛中跃出，手执牛筋绳，将动弹不得的郭靖捆了个结结实实。灵智上人也从另一侧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郭靖，又看看欧阳锋衣袖上被降龙掌力震出的一道裂口，眼中满是骇然。
欧阳锋走到郭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已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阴冷。
“你写不写？”
郭靖抬起头，嘴唇紧抿，一言不发。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顺着下颌滴落在面前的土地上，洇出了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好，你骨头硬。”欧阳锋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不急。到了地方，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郭靖偏过头，闭上眼，不再看他。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华筝那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阵刺痛，但这一次，他没有沉浸在悔恨中，只是闭紧双眼，一言不发。
数日之后，襄阳。
赵轩与欧阳洛璃并辔而行，终于来到了这座雄踞汉水之畔的千古名城。襄阳地处南北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本朝南渡以后，襄阳更是成了大宋江山的北面门户，与樊城隔江相望，扼守着金兵南下的咽喉要道。远远望去，城墙巍峨，高三丈有余，城砖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青光，城门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外的汉水宽阔如带，江面上帆影点点，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们扛着货物在跳板上奔走如飞，一派繁忙景象。
但赵轩并没有进城。
按照杨铁心信中所说，他秘密训练人马的地点并不在襄阳城内，而在襄阳西北郊外的一处隐秘庄园。赵轩带着欧阳洛璃绕过襄阳城，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向西北方向行了约莫二十里，转入一道狭窄的山谷。那道山谷入口极窄，仅容两匹马并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