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理亏的郭靖
    郭靖的嘴唇几乎咬出了血,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华筝说的是对的。她是他的未婚妻,这门婚事是他自己和母亲亲口应允的。他在大漠长大,吃的是成吉思汗赏赐的羊肉,穿的是拖雷送他的皮袍,华筝从小到大待他如亲兄长一般。这份恩情,他欠了多少年。而今他却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还有你娘!”华筝的声音开始发颤,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娘在草原上病倒的时候,是谁日夜守在她床前照顾她?是谁用自家的羊奶给她熬药?是我!是我们一家!你郭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宋人,可当年你们母子在草原上落难,是谁收留了你们?是蒙古人!是我父汗!是我大哥!是我们一家人!”

    

    她说到这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呜咽,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任凭泪水无声地流淌。她的目光中没有软弱,只有锥心刺骨的失望与委屈。

    

    “当年你娘拉着我的手说,华筝是个好姑娘。我等了整整三年。三年里草原上多少勇士来求亲,我一个都没答应,因为我的心里只有那个跟在我马后、笨手笨脚连套马索都甩不开的傻小子。”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哽咽,但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将那哽咽吞了回去,“可现在呢?现在我带着婚约,从几万里外的大漠来到中原,满心欢喜地要接你回去成亲,你却告诉我你爱上了别人?”

    郭靖听到她这番话,像是被一刀捅进了心窝。他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解释,但所有解释在华筝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我以为……我以为那门亲事……”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得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沙子。

    

    “以为什么?”华筝逼视着他,“以为那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吗?以为那是你娘随口答应的吗?我和你的婚约,是父汗当着全蒙古部族的面亲口定下的,你腰间的金刀就是信物。郭靖,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华筝,到底哪里配不上你?是我对你的心意不够真,还是我们一家待你的恩情不够重?”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一旁的拖雷都微微变色。拖雷是蒙古大汗的幼子,草原上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平日里豪爽豁达,不拘小节,但此刻他看着郭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冷意。只是这冷意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毕竟郭靖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安答,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既恼恨郭靖的背信弃义,又对这个从小憨直到大的兄弟恨不起来。

    

    华筝没有再给郭靖开口的机会。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裙摆在马背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她高高地坐在马背上,逆着日光,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她低头看着郭靖,眼中的愤怒已经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封般的冷漠。

    

    “郭靖,我不逼你跟我回大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方才的质问更加让人心寒,“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不仁不信之徒?你若自问无愧于心,那便留在中原找你的黄姑娘去吧。我和你,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她说完这句话,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越过郭靖身旁,带起的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扑了郭靖一身。她不再回头,径直向使团队伍的前列奔去,那件大红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渐渐远去。

    

    拖雷策马走到郭靖身边,马上伫立良久。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安答,又是恨,又是叹。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在郭靖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我妹妹方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拖雷的声音低沉而复杂,“郭靖安答,我本该一刀砍了你,才合蒙古人的规矩。但你救过我,救过我父汗,救过我们蒙古人的命。我们是安答,这情分我不会忘。但我妹妹的心被你伤透了,从今后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他顿了一下,眼中还是裂开了一道不忍的缝隙,随即硬起心肠收回目光,一提缰绳跟上了华筝,将郭靖独自留在了滚滚烟尘之中。

    蒙古使团的队伍越来越远,马蹄声渐次沉寂,最终与天边的云霞融为一体。郭靖像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华筝那被泪水模糊的面容和黄蓉温柔脆弱的笑容反复交错浮现。那些话像烙铁一样,一字一句地烫在他的心上。

    

    “无情无义,不仁不信。”

    

    这八个字,是他生平最害怕听到的评价。这一路上他不断告诉自己,既然不爱华筝,就该尽早说明白,这是对她负责,而不是伤害她;可他到底是在对她负责,还是在为自己开脱?母亲在草原上病倒时,是华筝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自己被蒙古勇士围住欺负时,是华筝策马冲进来替他解围——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