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动机或许并不纯粹,但这一路上,他也确实帮了不少忙。无论是沿途打点食宿,还是帮忙传递消息,甚至在赵轩受伤时帮忙采买药材,陆展元从未推辞过。他或许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也绝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赵轩走到陆展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兄弟,这一路多谢你了。”
陆展元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赵轩会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场面话,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他只是苦笑了一声:“殿下不必如此。我……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李莫愁。李莫愁站在窗边,正望着窗外的夕阳出神,侧脸的线条被金色的余晖勾勒得清冷而遥远。陆展元看着她的侧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随即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只是那丝落寞在他眼底停留了太久,久到赵轩看得一清二楚。
赵轩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有心想要帮这个痴情的年轻人一把,但感情这种事,终究不是旁人能插手的。况且按照原著的轨迹,陆展元与李莫愁之间注定是一场悲剧——李莫愁会为情所困,陆展元会另娶他人,最后两人都会在那场孽缘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那是原著。如今因为他的介入,李莫愁在初出江湖的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个待她如兄的赵轩,而非原著中那个在江南独自闯荡、被陆展元的花言巧语迷惑的孤独少女。这一世的她,会不会走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赵轩收回思绪,对二人说道:“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算是为二位践行。”
江陵城最出名的酒楼名为“醉江楼”,坐落在长江边上,以一道“长江三鲜”闻名荆湖。赵轩包下了二楼临江的一个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鲥鱼、红烧河豚、菱角炖江鲶,配上几道江陵本地的名菜:粉蒸肉、藕带排骨、洪湖藕粉羹,再加上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酒楼的跑堂伙计将酒菜一一摆上,揭开酒坛封泥,女儿红的醇香一瞬间便弥漫了整个雅间,连隔壁桌的客人都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这杯酒,敬李姑娘。”赵轩端起酒杯,向李莫愁正色道,“那日,若非李姑娘出手相救,赵某早已死在路旁。救命之恩,赵某铭记在心。此番一路同行,李姑娘的侠义心肠与古道热肠,赵某都看在眼里。日后江湖路远,但凡李姑娘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只需开口,赵某绝不推辞。”
李莫愁微微一怔,随即端起酒杯,轻轻与赵轩碰了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赵大哥言重了。”她放下酒杯,声音清冷如常,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这一路,是我该谢你才对。在古墓中时,师父常说我性子孤僻,不谙世事,容易吃亏。下山后的这些日子,是赵大哥让我知道,江湖上的人不全是坏人,总有些人值得信任。”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是赵大哥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你是大宋昭王,又是洪七公的弟子,如今还担着整编新军的重任。往后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让人给终南山古墓送个信。”
赵轩郑重地点头:“一定。”
陆展元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手中的酒杯转了两圈却一口没喝。他这些日子跟在赵轩身边,亲眼见证了太多的生死搏杀,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与赵轩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在李莫愁心中的分量,更是那份能够扛起家国天下的担当与实力。他端起酒杯,对着赵轩,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口气灌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不甘也一并吞进肚里。
“殿下,”他放下酒杯,脸色因为喝得急而微微泛红,声音却难得地郑重,“这些日子跟在殿下身边,陆某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前在嘉兴,总以为自己也算是个人物,如今才知道……我差得远。”
赵轩摇了摇头:“陆兄弟不必妄自菲薄。你是陆家庄少主,家学渊源,年纪轻轻便有这份仗剑走江湖的胆识,已经胜过世上大多数人。只是……”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江湖之大,高手如云。遇强则避,遇弱则扶,这本就是江湖儿女的常理。那一日你在破庙中被欧阳克所伤,绝非你武功不济,而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换了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讨不了好。”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然后他抬起头,忽然问道:“殿下,你觉得我还能变得更强吗?”
赵轩看着他眼中的执着,心中微微感慨。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世家公子的毛病,但骨子里并不坏,只是阅历尚浅,需要更多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