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自然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但他不打算拆穿。他只是在沉默片刻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璃儿。”
“嗯?”
“你的手……很暖。”
欧阳洛璃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她想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最后只是恨恨地将内力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像是在惩罚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赵轩被那股内力激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再开口了。
但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低头咬牙的瞬间,赵轩的嘴角,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了将近一刻钟。欧阳洛璃一边替他疗伤,一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敷在他胸口的掌印上。那些药膏是她的独门配方,专治内伤瘀血,敷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能缓解毒性掌力带来的灼痛。她的手指沾着药膏抹在他胸口的伤处,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指尖每掠过一寸肌肤,她的耳根便红上一分,但手上的动作却始终稳如磐石。
终于,赵轩胸口那个青紫色的掌印已褪成了淡青色,灼痛感也减轻了大半。欧阳洛璃缓缓收回内力,双手从他胸口移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床头的衣裳披在身上。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赵轩识趣地没有回头,只是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赤裸的上身。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多谢”太见外,说“辛苦了”又太轻飘。他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指腹触到那被牛筋绳勒出的淤痕时,动作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
“坐下歇歇。”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语气里那股心疼却怎么也藏不住。
欧阳洛璃犹豫了一瞬,依言在他身旁坐下。两人并肩靠在床头,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他们面前的被褥上画出一块金色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轻盈地飞舞。赵轩看着那些尘埃出神,欧阳洛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已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松开。
“璃儿。”赵轩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难得的安宁,“这两个多月,我一直都在找你。”
欧阳洛璃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眼泪,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哽:“我知道。”
赵轩侧过头,看着她消瘦的侧脸。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还残留着干裂的痕迹,眼下的青黑依稀可见。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碎发,指腹触到一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疤——那是在江中撞上礁石时留下的。他的手指顿在那道疤痕上,久久没有移开,指尖微微发颤。
“对不起。”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那天,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欧阳洛璃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你瞎说什么!那天是我自己决定缠住潇湘子的……你那时候若不走,我们两个都得死在他手里。你做得对。”
赵轩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憋了两个多月的闷气,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吐了出来。他的胸腔微微起伏,带动着她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摇晃,像一只在风暴中终于靠了岸的船。
过了许久,赵轩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那天在铁掌帮,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洛璃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将那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赵轩与裘千仞一战,虽然最终抢到了《武穆遗书》,但也中了裘千仞一掌,重伤昏迷。欧阳洛璃带着昏迷的赵轩连夜离开铁掌峰,在附近镇上买了一辆马车,打算一路将他送回临安。但马车刚走到荆门一带,便遇到了潇湘子。
“我当时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又赶了几天路,实在打不过他。”欧阳洛璃说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暗淡,“所以我只能先把他引开,让你待在马车里先离开。我把他引到江边,跟他缠斗了很久,最后实在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