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疗伤
    陆展元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他看着赵轩浑身是血、站立不稳却依然将李莫愁和欧阳洛璃护在身后的背影,又想起方才那个白衣青年不过一脚便将自己踢飞、那个西毒高手只需一掌便能要自己的命,而赵轩却硬撑了五十多招,还逼得对方不得不放他离开。他的世家骄傲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滑稽可笑。他默默移开了目光,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神色复杂难明。

    

    赵轩低下头,鼻尖碰着欧阳洛璃的发顶,闻到那股在无数梦里出现过的淡淡的皂角香气。尽管此刻这香气被血腥和尘土覆盖了大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璃儿,我找到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紧绷了整整一夜——不,是紧绷了整整两个多月——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那股支撑着他撑过生死之战、支撑着他拖着重伤之躯在山林中疾行数里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全部撤去。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眼前猛地一黑,直直地向前栽倒。

    

    欧阳洛璃还未来得及惊叫,李莫愁已身形一晃抢上前来,抬手点在赵轩颈侧,眉头微微一皱。她对二人简短说道:“先离开此地。”

    赵轩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那片黑暗不是死寂的。时而滚烫如岩浆,烧得他浑身像是着了火,每一寸皮肤都在嘶嘶地冒着热气;时而阴冷如冰窖,冻得他牙关打颤,四肢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母胎中的婴儿。欧阳锋的蛤蟆毒性真气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游走,像一条毒蛇在经络中穿行,所过之处经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喂水,有人在用湿布擦去他额头的汗,有人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那声音很远,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但他能分辨出那是璃儿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一遍一遍地唤着“阿轩”“阿轩”。他想回应她,但嘴唇沉重得像两片铅块,怎么都张不开。

    

    然后又有一股内力从他的后背缓缓渡入。那股内力温柔而坚定,像一道暖流在他的经络中缓缓推进,小心翼翼地将那股蛤蟆毒性真气一点一点地往外逼。那内力他认得——虽然虚弱了许多,但那份独特的刚柔并济,正是七公门下的正宗心法。

    

    璃儿在用自己的内力为他疗伤。

    

    她想干什么?她自己都还伤着!赵轩在心里急得不行,却怎么都睁不开眼。他想喊她停下,想告诉她先顾好自己的伤,但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在水底,怎么都浮不上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温柔的内力始终没有停歇,断断续续地渡入他体内,时强时弱——强的时候是她在咬牙坚持,弱的时候是她力竭稍歇,喘息片刻后又重新续上。赵轩能感觉到欧阳锋的毒性真气在那股内力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被逼退,从胸口退到肩胛,从肩胛退到臂弯,从臂弯退到指尖,最后化作几滴漆黑如墨的毒血,从指尖渗出。

    

    然后那片黑暗开始慢慢褪去。

    

    赵轩缓缓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两团柔软的物事贴在他的后背上,那触感细腻温热,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两团刚刚出笼的馒头,随着身后那人微微的喘息而轻轻起伏着。几乎在同一个瞬间,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胸膛前贴着的另一层柔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薄薄的被单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而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本能地低头看去。

    

    然后他猛地僵住了。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几圈白布,透过布条的缝隙可以看到右胸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而在他赤裸的胸膛前,一双纤细的手臂正从身后环抱过来,十指交扣着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正在渡入内力。

    

    那双手臂的主人,同样赤裸着。

    

    赵轩的意识在一瞬间彻底清醒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这个反应自然逃不过身后那人的感知。

    

    “别动。”欧阳洛璃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毒性还没有完全逼出来,再等一刻钟。”

    

    赵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间不大但整洁的客房,雕花木窗半开半掩,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下的桌案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早春的桃花,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桌上还放着一只铜盆,盆沿搭着一条半湿的白布,盆中的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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