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胸口的伤势而有些气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锋的身形在距离赵轩不到一丈处硬生生顿住了。他的右掌已经抬起,蛤蟆功的十二成功力蓄势待发,却在看到欧阳克后颈那个微微泛红的冰片入体痕迹时,硬生生刹住了。
“你敢——”欧阳锋的声音低沉到几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阳克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怎样的惨叫声啊——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垂死挣扎时的哀嚎。欧阳克的身体在赵轩的控制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扭曲到了狰狞的程度,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在一瞬间暴起了密如蛛网的青筋。他的双手拼命地抓向自己的后颈,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但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因为现在有比疼痛更可怕一百倍的感觉正在他的体内肆虐。
奇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骨髓里爬行,从他的后背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缝都在发痒,痒得让人想把骨头从肉里挖出来用石头磨。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赵轩的钳制,肩头被抓住的地方传来骨节错位的咯吱声,但他完全顾不上痛。
奇痛——紧接着那股奇痒又转化为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体内一寸一寸地割他的经脉,不是一刀两断,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刀锋在肉里移动的位置。他张大了嘴,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干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沫。
奇麻——剧痛方歇,又变成了一种让人发疯的麻痹感,仿佛整个身体的神经都被接通了电流,从头皮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麻得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他的眼球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颤动,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白驼山少主的倜傥模样。
奇酸——最后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酸软,酸到他想把自己的筋一根根抽出来拧干,整个人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却被赵轩死死拎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四肢胡乱抽搐着。
这四种感觉交替循环,一波方歇一波又起,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欧阳克已经不是在惨叫了,他在哀嚎,在求饶,在喊救命。他的精神在短短的十几息之内便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大小便已失禁,浑身抽搐不止,口中吐出白沫,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欧阳克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了,而是一头垂死畜生的呜咽。他的神智已经彻底模糊,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只知道现在的每一瞬间都是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彭连虎和灵智上人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们在北方武林中纵横多年,自认为铁石心肠,什么样残酷的手段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这不是酷刑——酷刑是有极限的,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痛到极致人就会昏过去,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但欧阳克的意识偏偏无比清醒,那股诡异的力量强迫他的意识保持清明,让他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感受着每一丝痛苦和奇痒。这已经超出了酷刑的范畴,这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邪术。
杨康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那个被折磨的人换成自己——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欧阳锋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青白色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西毒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一,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只有别人怕他,他从未怕过任何人。即便当年在华山之巅面对王重阳,他也不过是敬畏,而非恐惧。此刻,他恐惧了。因为他最在意的一个人,正在他眼前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住手!”欧阳锋暴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向赵轩。但赵轩只是将扣在欧阳克肩井穴上的左手微微一紧,欧阳克便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经尖利到了刺耳的程度,像一把钝刀刮在所有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