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的眼中寒光一闪，右拳如毒蛇出洞般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轰然击出。赵轩慌忙侧身闪避，堪堪避过了胸口要害，但那记拳头的劲风已笼罩了他的整个上半身。他避无可避——欧阳锋的左掌早已等在他闪避的轨迹上，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赵轩的右胸。
“砰！”
这一掌蓄满了蛤蟆功十成内力，掌力刚猛霸道至极。赵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在胸口，肋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出三丈多远，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阿轩！”远处松林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是欧阳洛璃的声音，已经远到了几乎听不清的程度。但她显然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
赵轩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走——！”声音嘶哑，却用尽了他胸腔中仅存的气息。
时间往回推半盏茶。
松林深处，李莫愁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欧阳洛璃在黑暗的树林中奔跑。脚下的落叶松针踩上去又滑又软，两旁的树枝不断抽打在她们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筛下来，在林地上投出支离破碎的银光，勉强照亮前行的路。
欧阳洛璃每一步都在挣扎。她的手腕被李莫愁死死攥着，浑身内力所剩无几，挣了几次都没能挣开。她的脖颈拼命向后扭着，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拼命想要捕捉远处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
“放开我！”她的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放开我！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李莫愁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欧阳洛璃的手腕，指尖几乎嵌进了那被牛筋绳勒出的淤痕里。
“我求你了！”欧阳洛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从记事起她就再没有求过任何人。但此刻她几乎是哭着在哀求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女，“他打不过欧阳锋的！你不知道欧阳锋有多可怕！我义父就是死在他手里的！阿轩一个人——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李莫愁的脚步终于微微顿了一下。
欧阳洛璃以为她要松手，拼命想要挣脱，却听李莫愁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沉重的语气开了口。
“欧阳姐姐，”李莫愁没有回头，声音在奔跑的喘息中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你舍命救赵大哥的时候，赵大哥是什么感受，你想过吗？”
欧阳洛璃的挣扎猛然一滞。
欧阳洛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宁肯回去和他一起死，也不愿独自逃生。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李莫愁说得对。她太了解赵轩了。那个方才在破庙中对她说“别动，是我”时将声音压到最温柔最低最怕惊到她的少年——如果她此刻折返回去，他不会感动，他不会欣慰，他只会分心，只会为了保护她而露出更多破绽，最终两个人一起死在欧阳锋的掌下。
她的折返，不会成全任何悲壮的结局，只会让他的牺牲变成一个笑话。
“我懂了。”欧阳洛璃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然后她不再挣扎，不再回头，而是咬紧牙关，用自己仅存不多的内力灌注双腿，反过来拉着李莫愁拼命向前奔跑。
她的眼泪一路洒在松林间的枯叶上，但她没有再回一次头。
因为她知道，此刻对他最好的爱，就是拼尽全力活下去。
就在欧阳洛璃含泪加速的同一时刻，破庙外的战场上，赵轩正从地上缓缓撑起身体。
那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的胸口反而没有那么憋闷了。但欧阳锋那一掌的力道何等恐怖——蛤蟆功十成功力，掌力中蕴含的毒性真气已侵入了他的经络。他只觉得右胸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不知是骨裂还是骨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刮过。右臂也几乎抬不起来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在右臂经络受损的情况下已无法正常施展，整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喉咙深处翻涌上来的血腥味。他的视线因为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