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昭王府的甬道，脚步比往日慢了许多。大哥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响——“史弥远一党会从装备、粮草、钱财、兵员上来阻止和刁难。”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整编军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大宋的军制，沿袭五代，又经过太祖、太宗两朝的反复改制，已经变得极其复杂。军队分为禁军、厢军、乡兵、蕃兵数种，各司其职，互不统属。禁军是天子亲军，驻扎在京城周围，名义上是全国最精锐的部队，实则养尊处优，久不征战，早已腐朽不堪。厢军是地方部队，负责维持治安、修筑工事、运输粮草，战斗力还不如禁军。乡兵和蕃兵倒是有些战斗力，但数量有限，且分散在各地，难以集中调用。
赵轩要练新军，不能用这些旧式军队。他需要从头开始，招募新兵，打造装备，训练战法。这一切都需要钱粮，需要武备，需要人手。而这些东西，大部分掌握在史弥远一党手中。
户部管钱粮，工部管武备，枢密院管兵员调拨——这三个部门，都在史弥远的掌控之下。他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赵轩就会寸步难行。
赵轩叹了口气，推开后院的门。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腊梅已经谢了，枝头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院中的石桌旁站着两个人。
李莫愁靠在廊柱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神情淡然，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陆展元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有些逾矩。
赵轩本能地想要退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陆展元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清晰而深情，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激动。
“李姑娘，在下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若不与你说，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赵轩的脚步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听，可这时候走出去，比站在这里更尴尬。他只好侧身闪到院门旁的阴影中，希望没有人发现他。
陆展元的声音继续传来，低沉而温柔：“那日在江边，你从月光下走来，踏水而行，如仙子下凡。在下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那一刻，在下就知道，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李莫愁没有回答。
陆展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说道：“这些日子，在下每日与你同行，心中欢喜。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下知道，在下配不上你。你是古墓派的高徒，武功高强，品性高洁，在下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何德何能，敢奢望你的垂青？”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卑微，又几分真挚。
“可在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每日入睡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你。在下想，若这辈子不能与你在一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轩站在阴影中，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陆展元说得深情款款，换了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心动。可他知道，这份深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多年以后，陆展元会抛弃李莫愁，另娶他人，让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一步步走向疯狂。
可现在的李莫愁，还不知道这些。
院中沉默了片刻。
李莫愁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陆公子，你说完了吗？”
陆展元一愣。
李莫愁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她看着陆展元，淡淡道：“我不喜欢你。”
直白，干脆，没有半分婉转。
陆展元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勉强笑道：“李姑娘，在下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在下只是想让姑娘知道在下的心意，并不奢求姑娘立刻回应。在下愿意等，等到姑娘愿意接受在下为止。”
李莫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等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等多久都不会喜欢。”
陆展元却不气馁，继续说道：“姑娘对在下没有感情，在下明白。可在下对姑娘的感情是真心的。姑娘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