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艘从鄂州驶往临安的客船，船身不大，舱位狭窄，在江风中摇摇晃晃，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赵轩和李莫愁在君山告别了黄蓉后，便搭上了这条船，顺江东下，往临安赶去。
赵轩睡不着。
他披着一件旧棉袍，独自站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拂面颊。月光惨淡，洒在江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两岸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他的脑海里全是欧阳洛璃的影子。
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照顾她？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日日夜夜扎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安宁。一个多月了，丐帮的弟子遍布湘西、荆襄、洞庭，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她就那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赵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焦躁压了下去。
“赵大哥。”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赵轩睁开眼睛，转过身来，看到李莫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长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被江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脸庞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美得不染尘俗。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赵轩问道。
李莫愁走到他身边，扶着船舷，望着江面上的月光，轻声道：“睡不着。你呢？”
赵轩没有回答。
李莫愁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宇间满是愁绪，心中明白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说道：“赵大哥，你放心吧。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只要欧阳姐姐还在大宋境内，就一定会找到她的。”
赵轩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莫愁是在安慰他。可“一定会找到”这种话，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每一次满怀希望地等待，每一次都是失望。他的心已经快要麻木了。
李莫愁见他不说话，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你看看你，这一个多月瘦了多少？再这样下去，欧阳姐姐还没找到，你自己先垮了。”
赵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你说得对。”
李莫愁见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不再劝了，有些事，劝是劝不动的，只能靠时间慢慢冲淡。
两人沉默了片刻，江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和微凉。
“李姑娘。”赵轩忽然开口。
“嗯？”
“这些日子，多谢你。”
李莫愁一愣，随即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谢什么谢，我不是说了吗，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赵轩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说的不是拔刀相助。你陪我在湘西的大山里转了一个多月，风餐露宿，吃了那么多苦，换了别人，早就走了。这份情谊，赵轩记在心里。”
李莫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她嘟囔道：“你说这些做什么，怪肉麻的。”
赵轩笑了笑，说道：“等到了临安，我一定尽地主之谊。临安城里好吃的好玩的，你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李莫愁眼睛一亮，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中却已经满是期待：“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临安城里最好吃的菜！”
“没问题。”
“还要去逛夜市，听说临安的夜市很热闹，有杂耍、说书、卖糖葫芦的……”
“都依你。”
李莫愁笑得像个小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岸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江岸上，火光晃动，刀光闪烁，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人。被围攻的那人身穿锦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正拼命奔逃，身后十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刀剑齐施，招招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