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色很简单,不过是些山野时蔬和洞庭湖里的鲜鱼,但黄蓉的手艺极好,将简单的食材做得色香味俱全。李莫愁吃得赞不绝口,连声说这是她下山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黄蓉被她夸得心情好了不少,也多吃了几口菜。
酒过三巡,黄蓉忽然问道:“三师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留在君山等消息,还是……?”
赵轩放下筷子,沉吟片刻,说道:“我想去临安。”
“临安?”黄蓉微微一愣。
“嗯。”赵轩点了点头,“大师兄去了临安,拖雷和华筝也在临安。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顺便……顺便也找找璃儿的线索。”
他顿了顿,又说道:“丐帮弟子虽然遍布天下,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做的。”
黄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赵轩说去临安找线索是托词,他真正放心不下的,是郭靖和华筝那档子事。他怕郭靖处理不好,也怕黄蓉因此伤心,所以想亲自去临安看看。
“三师兄,你这个人……”黄蓉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总是想着别人,也不想想自己。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就这么到处跑,不怕裘千仞再找上门来?”
赵轩笑了笑:“我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不碍事。再说了,裘千仞又不是专门追着我打的,他有铁掌帮那么大的家业要打理,哪有空天天找我?”
黄蓉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她知道赵轩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姑娘呢?”黄蓉转头看向李莫愁,“你也要跟着我三师兄去临安?”
李莫愁正在啃一条鱼尾巴,闻言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鱼汤,含糊不清地说道:“去啊,为什么不去?我下山就是为了闯荡江湖,临安是大宋的都城,肯定比这君山热闹多了。”
黄蓉看着她那副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虽然不知道李莫愁的底细,但看得出这个少女心地单纯,没有什么坏心思。有她在赵轩身边,至少路上有个照应。
“那你们路上小心。”黄蓉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牌,递给赵轩,“这是我的信物。你在临安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当地的丐帮分舵,他们会帮你的。”
赵轩接过竹牌,收进怀中,抱拳道:“多谢小师妹。”
黄蓉摆了摆手:“谢什么谢,自家师兄妹,不说这些。”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将君山照得银装素裹,如同仙境。远处的洞庭湖上,薄冰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赵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心中思绪万千。
欧阳洛璃下落不明,郭靖黄蓉感情生变,蒙古使团在临安处境危险,史弥远一党虎视眈眈——一件接一件的事,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要一件一件地去解决。
先从临安开始。
临安城,皇城之内,垂拱殿。
殿宇巍峨,朱柱金顶,龙涎香在铜鼎中袅袅升腾,氤氲的烟气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殿外虽是寒冬腊月,殿内却因数十个炭盆而温暖如春。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身着朝服,手持笏板,肃然而立。
赵昀端坐在御座之上,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面容沉静,目光却不时扫过阶下群臣。他的右手边,垂帘之后,坐着一个年迈的老妪——杨太后。她双目微阖,神色淡淡,仿佛对朝堂上的一切都不甚在意,然而没有人敢忽略她的存在。杨太后是宁宗的皇后,在宫中经营数十载,党羽遍布内外,史弥远之所以能屹立不倒,与她的支持密不可分。此番联蒙伐金之议,她在幕后起着何种作用,朝中诸臣心知肚明,却无人敢点破。
蒙古使臣已经等候了数日。拖雷与华筝在鸿胪寺中焦灼以待,而朝堂之上,关于是否联蒙伐金的争论已经持续了数日,始终未能定论。两派官员各执一词,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朝堂之上火药味十足。
今日,争论愈演愈烈。
工部侍郎乔行简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年逾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手持笏板,向赵昀躬身一礼,声音苍老而沉稳:“官家,臣以为,联蒙伐金,断不可行!”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数日来,朝中对此事争论不休,但像乔行简这样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对的,尚是首次。
赵昀面色不变,淡淡道:“乔卿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乔行简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缓缓开口:“官家,臣请官家试想,当年我大宋与金人联手灭辽,海上之盟,何其信誓旦旦!结果如何?金人背盟,铁骑南下,二帝北狩,靖康之耻,至今犹痛。今若联蒙伐金,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