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老大是个健谈的人，闲下来便喜欢跟赵轩聊天。他说起自己这些年在江上见过的奇闻异事，说起哪一段水域有暗礁、哪一段水域有漩涡，说起沿江各处的风土人情，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赵轩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几句话。他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六年多，对南宋的风土人情已经有了不少了解，但像王船老大这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欧阳洛璃则更喜欢安静。她多半时间待在船舱里，或是看书，或是调配药方，偶尔也到船头坐坐，看看江景。赵轩有时候会拉她一起听王船老大讲故事，她也不推辞，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抿嘴一笑。
船上的日子简单而惬意。清晨，赵轩会在船头打坐吐纳，欧阳洛璃则在船舱里准备早饭。上午，两人或是在船头看风景，或是在船舱里下棋聊天。下午，赵轩会练一会儿功，欧阳洛璃则在旁边看着，偶尔点评几句。到了晚上，两人便坐在船头，看着满天星斗，听着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赵轩却觉得格外珍贵。
他不是普通人，欧阳洛璃也不是。他们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使命，注定无法像寻常夫妻那样，在这样一条小船上安度一生。但正因为如此，这短暂的平静才显得更加可贵。
这一日傍晚，船停泊在一个小镇的码头边。赵轩和欧阳洛璃上了岸，在小镇上逛了一圈。小镇不大，只有一条长街，两旁是些卖杂货、布匹、吃食的店铺，比临安城差远了，却别有一番质朴的韵味。
欧阳洛璃在一家卖首饰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支银簪看了看。那银簪做工粗糙，远不如她在王府中用的那些首饰精致，但她却看了又看，似乎很喜欢。
赵轩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喜欢就买。”
欧阳洛璃摇了摇头，放下银簪，轻声道：“不必了，我用不着。”
赵轩知道她是不想乱花钱，便没有多说，却趁她不注意时悄悄买下了那支银簪，揣进了怀里。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水果和干粮，便回到了船上。
晚饭后，赵轩和欧阳洛璃坐在船头，看着月亮从江面上升起。今晚是满月，月亮又圆又大，银色的月光洒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璃儿。”赵轩忽然开口。
“嗯？”
“闭上眼睛。”
欧阳洛璃愣了一下，看了赵轩一眼，见他眼中带着笑意，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赵轩从怀中取出那支银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髻上。
“好了，睁开吧。”
欧阳洛璃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发髻，触到了一支冰凉的簪子。她拔下来一看，正是傍晚在小镇上看到的那支银簪，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赵轩笑道：“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喜欢吗？”
欧阳洛璃点了点头，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上，低下头去，不让赵轩看到她的表情。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道柔美的弧线，耳根处那一抹红晕，却怎么也藏不住。
赵轩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欧阳洛璃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手指轻轻扣住了他的掌心。
夜风吹过江面，带来一丝凉意。远处传来渔船上隐约的歌声，悠扬而苍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阿轩。”欧阳洛璃忽然轻声说道。
“嗯？”
“以后……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们找个这样的地方，买一条船，天天在江上漂着，好不好？”
赵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好。”
欧阳洛璃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赵轩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她笑了，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
船行十余日。
两岸的山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不再是江南那种温婉的丘陵，而是陡峭的山峰，直插云霄。江水也变得湍急，暗礁密布，王船老大不敢大意，每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