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长街两侧的酒楼挂满了灯笼，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卖唱的、说书的、杂耍的，各色艺人在街头献艺，吸引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和脂粉香，令人沉醉。
赵轩走在人群中，心中却格外清醒。
今晚与大哥的这番谈话，他准备了很久。那些关于“重文轻武”的分析，并非他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后世无数历史学家总结了宋朝三百年积弊之后得出的结论。他只是借用了他们的智慧，将这些话说给大哥听。
他知道，单凭一次谈话，不可能改变大宋百年积弊。但他必须让大哥明白，大宋的问题出在哪里。只有明白了病根，才有机会去医治。
至于蒙古……赵轩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沉。
拖雷和华筝的到来，意味着宋蒙联盟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金国覆灭之后，蒙古必将南下，那时才是真正的考验。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地积蓄力量。
襄阳那边，杨铁心应该已经到了。等处理完手头的事，他得亲自去一趟襄阳，看看那边的进展如何。
赵轩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昭王府门前。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
他推门进去，穿过影壁，走过甬道，来到后院。欧阳洛璃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小菜，显然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欧阳洛璃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赵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那几碟精致的小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只觉得这些普通的家常菜，比宫中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璃儿。”赵轩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欧阳洛璃。
“嗯？”
“你说，我做的这些事……有意义吗？”
欧阳洛璃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赵轩的手，柔声道：“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做。”欧阳洛璃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哥，为了大宋，为了天下苍生。有没有意义，老天爷看着呢。”
赵轩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啊，有没有意义，做了才知道。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夜风吹过院中的桂树，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远处传来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悠远而绵长。
第二天一早，赵轩便做出了决定。
“璃儿，收拾一下，咱们要去一趟湘西。”赵轩从书房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卷地图，摊开在院中的石桌上。
欧阳洛璃正在院中晾晒药草，闻言抬起头来，微微一愣：“湘西？去那里做什么？”
赵轩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神色郑重：“《武穆遗书》。我昨天进宫，大哥告诉我一个消息——这本书不在临安，而是藏在湘西铁掌帮的铁掌峰上。”
他这话半真半假。大哥并没有告诉他《武穆遗书》的下落，但赵轩需要用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饰自己的“先知先觉”。大哥是皇帝，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欧阳洛璃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赵轩收起地图，“完颜洪烈的人也在找这本书，咱们不能落在他们后面。今天就走。”
欧阳洛璃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收拾行装。赵轩又去洪七公房中辞行，洪七公正躺在床上啃一只酱肘子，听说赵轩要去找《武穆遗书》，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去吧去吧，那本书是岳王爷留下的，可不能落在金人手里。老叫化子这里不用你操心，有吃有喝，好着呢。”
周伯通也在屋里，正拿着一根鸡腿逗鸟，听说赵轩要走，嚷嚷着要跟去，被洪七公一句“你去干嘛，添乱”给怼了回去，嘟着嘴不说话了。
赵轩笑了笑，又叮嘱了管家几句，便与欧阳洛璃一起出了门。
两人从临安出发，先到钱塘江边雇了一条船，沿长江西进。
这条船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