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城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酒楼茶肆里传来食客的喧哗声,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敲锣打鼓,引得路人驻足围观。几个孩童追逐着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如铃。
一派繁华升平的景象。
可赵轩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繁华不过是将倾大厦前的最后一场盛宴。金国还未灭,蒙古已经崛起,而大宋内部,权臣当道,军备废弛,根本无力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必须做点什么。
至少,要让大哥知道真相——这个朝廷,这个国家,到底病在哪里。
“璃儿,你先回王府。”赵轩停下脚步,转头对欧阳洛璃说道,“我要进宫一趟,去见大哥。”
欧阳洛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早去早回。”
赵轩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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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皇宫,福宁殿。
赵昀今日没有什么政务要处理,难得清闲,便带着两个内侍在御花园中闲逛。深秋时节,园中的菊花开了满园,金黄雪白,姹紫嫣红,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好看。赵昀负手走在花间小径上,心情似乎不错。
“陛下,昭王殿下在宫外求见。”一个内侍小跑着过来,躬身禀道。
赵昀眼睛一亮,笑道:“快请!不,朕亲自去接。”
他快步走向宫门,远远地便看见赵轩站在那里,一身青色长袍,身姿挺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英武。
“三弟!”赵昀笑着迎上去,“你来得正好,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朕正愁没人陪朕赏花呢。”
赵轩抱拳行礼,神色却比平日郑重了几分:“大哥,臣弟有要事求见。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昀微微一怔,看了赵轩一眼,见他神色凝重,便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随朕来。”
他屏退了左右的内侍和宫女,带着赵轩来到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中。两人相对而坐,暮色四合,园中的花木在昏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说吧。”赵昀看着赵轩,语气平静,“什么事让你这么郑重?”
赵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直视赵昀,一字一句地问道:“大哥,你觉得如今大宋的局势,如何?”
赵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轩会问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缓缓道:“内有权臣当道,史弥远把持朝政,朕名为天子,实则处处受制;外有金国、西夏虎视眈眈,连年侵扰,边境不得安宁。大宋的局势……不乐观。”
他说得平淡,但语气中那股无奈与苦涩,却是掩不住的。
赵轩点了点头,又问:“大哥,那你可曾想过,我大宋有百万大军,岁入亿万,为何却连一个金国都打不过?东京丢了,中原丢了,连岳武穆这样的大将都被冤杀——这到底是为什么?”
赵昀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岳飞——这是每一个赵宋皇帝心中最深的伤疤,也是最不敢触碰的禁忌。
“三弟,你到底想说什么?”赵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赵轩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缘,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宫阙楼阁,缓缓开口。
“大哥,我在江湖中游历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也听到了许多在朝堂上听不到的声音。我想跟你说说我的看法——我大宋积弱百年,根源不在兵不多,不在将不勇,而在四个字:重文轻武。”
赵昀微微一震,没有说话。
赵轩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昀,继续说道:“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是以武将的身份夺了天下。所以他害怕——害怕有一天,他手下的武将也学他,来一场黄袍加身。所以自太祖以降,我大宋历代皇帝,都以打压武将为第一要务。”
“杯酒释兵权,将不专兵,兵不识将。每一次出征,将士们还没见到敌人,先要研究皇帝和朝臣们画的阵图。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可我们的将领连调兵遣将的权力都没有,一切都得听千里之外的朝堂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