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和郭靖冲进桃林的时候,阵势已经变了。不知道是黄药师发现了他们,还是阵法本身就在不断变化,总之他们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桃树,横看竖看都是一个样子。
“三师弟,怎么办?”郭靖焦急地四处张望,额头上全是汗。
赵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阵法再厉害,也是人摆的。它迷惑不了耳朵,也迷惑不了方向感。只要他不被那些假象牵着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大师兄,跟我走。”
赵轩不再看路,不再看树,只盯着一个方向——东边。他不知道东边是不是出口,可他知道,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到阵法的边缘。
他拨开桃树的枝干,从树缝里穿过去。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花瓣落了满头满脸,可他不管,只管往前走。郭靖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桃树渐渐稀疏了。前面的光越来越亮,粉红色的光线变成了金黄色的——那是阳光的颜色。
赵轩加快脚步,从两棵桃树之间挤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桃林。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站着几个人。
赵轩来不及细看那些人是谁,因为他的耳朵被另一种声音吸引了——箫声和琴声。
箫声从山丘的方向传来,悠远婉转,可那婉转里藏着杀机,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四面八方割过来。琴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铮铮淙淙,像金戈铁马,又像惊涛拍岸,与箫声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
两股声音在空中碰撞,激荡出一波又一波的音浪,震得桃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赵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因为那箫声和琴声里蕴含的内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迫着他的心神。箫声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琴声是欧阳锋的——他没见过欧阳锋,可他知道,能用琴声跟黄药师抗衡的,只有西毒。
两大五绝高手的内力碰撞,岂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能抵挡的?
“大师兄,坐下!”赵轩拉着郭靖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小无相功。
内力在体内急速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他的心脉。那箫声和琴声的压力虽然强大,可他内力深厚,暂时还能撑住。郭靖那边,他心思单纯,碧海潮生曲对他的影响本来就不大,再加上这些天背了九阴真经的心法口诀,内力也比之前精进了些,虽然脸色发白,可也没有失态。
箫声和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两条巨龙在空中缠绕、撕咬、碰撞。赵轩感觉到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桃树上的花瓣已经被震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在音浪中瑟瑟发抖。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浑厚雄壮,像一头雄狮在旷野上怒吼,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从远处滚滚而来,一头撞进了箫声和琴声的战场。
三股内力在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赵轩耳膜发疼。
洪七公。北丐洪七公。
赵轩心里一松。师父来了。
箫声、琴声、啸声,三股声音在空中纠缠、较量、僵持。每一股声音里都蕴含着五绝级别的内力,每一股声音都想压倒另外两股。桃林里的花瓣已经被震得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音浪中疯狂摇摆,像一群被暴风雨摧残的枯树。
就在赵轩觉得整座桃花岛都要被这三股内力掀翻的时候,箫声忽然停了。
琴声也跟着停了。
啸声又持续了几息,才缓缓收住。
黄药师的声音从山丘的方向传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七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洪七公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爽朗而豪迈:“老叫花子不请自来,黄老邪莫怪。”
欧阳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阴恻恻的,像一条蛇在暗处吐信:“老叫花,你也来了。”
“怎么?老毒物,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洪七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