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走在最前面，手里不知从哪里又摸出半个烧鸡，一边走一边啃，骨头随手往路边一扔，引得几条野狗跟在后面，眼巴巴地望着。郭靖和黄蓉跟在洪七公身后，一个背着包袱，一个拎着酒葫芦。赵轩和欧阳洛璃走在最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宝应镇渐渐被甩在了身后。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稻子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远处有几座矮山，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狗吠声隐约可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洪七公在一处旷野停下了脚步。
这地方选得不错。四面是开阔的平地，草长得不高，刚没脚踝。东边有一片小树林，西边是一条浅浅的溪流，南边是来时的路，北边是一座不高的土丘，正好挡风。地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踩上去硬实，不滑不陷，是个练功的好地方。
洪七公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在草地上盘腿坐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眯着眼睛看着四个年轻人。
“行了，就这儿吧。”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便的事，“都坐下，我有话说。”
四个人依言在草地上坐下，围成一个半圆。
洪七公的目光先落在郭靖身上，又移到赵轩身上，然后扫过欧阳洛璃和黄蓉，最后定在远处的稻田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郭靖，”他开口了，“降龙十八掌，我前阵子教了你十五掌。昨天你跟欧阳克那小子动手，匆匆学了最后三掌，用是用了，可使得乱七八糟的。有几掌的力道不对，有几掌的方位偏了，还有一掌——我记得是‘潜龙勿用’——你打出去的时候，左肩低了三分，导致掌力泄了一半。”
郭靖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像一个被先生训斥的蒙童。
“弟子愚钝，让师父费心了。”
洪七公摆了摆手：“不是愚钝不愚钝的事。是我教得太急了。那时候欧阳克那小子逼得紧，我怕你吃亏，草草地给你比划了几遍，让你硬记下来。招式是记住了，可里面的门道，你还没吃透。”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子，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从头教。一招一招地教，一招一招地练。什么时候练到位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看了看赵轩：“三小子，你也得学。你虽然学了灵鹫宫的功夫，可降龙十八掌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掌法，跟你的小无相功一刚一柔，互相印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轩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弟子明白。”
洪七公又看了看欧阳洛璃和黄蓉：“你们两个女娃娃，不学降龙十八掌。这套掌法太刚猛，不适合你们。我教你们另一套功夫——‘逍遥游’。这套掌法轻盈灵动，以巧取胜，正适合女子修炼。”
黄蓉一听“逍遥游”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拍手笑道：“七公，这名字好听！是不是很厉害？”
洪七公被她逗笑了：“厉害不厉害，看谁用。你用得好就厉害，用得不好就跟跳舞一样，中看不中用。”
黄蓉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洪七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旷野中央，回头看着四个年轻人。
“都过来。站好了，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洪七公站在旷野中央，双脚不丁不八，身形微沉，右手缓缓抬起。
赵轩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降龙十八掌——前世在小说里读过，在电视剧里看过，可那些都是纸面上的、屏幕里的东西，隔着一层。现在，这套天下至刚至阳的掌法，就要在他面前真正展现出来。
“降龙十八掌，”洪七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一共十八掌。每一掌都有一个名字，取自《易经》。名字不是随便起的，每一掌的精义，都藏在那名字里。”
他抬起右手，手掌微微翻转，掌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聚。赵轩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洪七公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块巨石悬在半空，随时会砸下来。
“第一掌，‘亢龙有悔’。”
洪七公的右掌向前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