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徒弟,不看资质,不看家世,不看武功高低。他看的是人心。
郭靖的心正,他收了。黄蓉机灵聪明,可心地不坏,他也收了。赵轩在楼下那几十个铜钱和一句叹息,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着百姓,值得教。欧阳洛璃是白驼山出来的,可跟在赵轩身边安安静静的,没有邪气,他也收了。
唯独杨康——他看出了杨康眼里的东西不对,所以不收。
赵轩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在楼下的时候,没有像那个锦袍公子一样推开乞丐,没有嫌他们脏、嫌他们臭。庆幸自己还留着那一点点不忍之心。
“行了,”洪七公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来,“既然收了你们四个做徒弟,那就得有个规矩。郭靖入门最早,跟我学的时间也最长,他是大师兄。”
郭靖憨厚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
“欧阳丫头,”洪七公看着欧阳洛璃,“你是二师姐。”
欧阳洛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轩,你是老三。”
“是,师父。”
“黄蓉最小,是小师妹。”
黄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凑到欧阳洛璃身边,拉着她的袖子:“二师姐,你以后要罩着我啊。”
欧阳洛璃看了她一眼,面纱下面的嘴角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黄蓉笑得眼睛弯弯的,又凑到赵轩身边:“三师兄,你以后也得罩着我。”
赵轩笑了笑:“那得看你的表现。”
黄蓉做了个鬼脸,跑回郭靖身边去了。
洪七公看着这四个年轻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行了,别站着了。都坐下,吃饭。吃完饭,我有话说。”
四个人应了一声,围着桌子坐下。小二又添了几副碗筷,上了几道菜。赵轩坐在欧阳洛璃身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低声说:“多吃点。”
欧阳洛璃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慢慢地吃了。
黄蓉在对面看见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郭靖,压低声音说:“靖哥哥,你看看人家。”
郭靖愣了愣,然后笨手笨脚地给黄蓉夹了一筷子菜,把菜汤洒了一桌。黄蓉又好气又好笑,拿手帕擦桌子,嘴里嘟囔着:“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学了。”
赵轩忍不住笑了。
窗外,宝应镇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说笑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赵轩吃着饭,心里想着:从今天起,他就是洪七公的徒弟了。北丐洪七公,天下五绝之一。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产品经理,居然拜了洪七公做师父。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洪七公吃东西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一只烧鸡被他拆得七零八落,骨头扔了一桌,手指上沾满了油,时不时往衣服上蹭一蹭。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袍子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原来的污渍,哪些是新蹭上去的油。
可没有人介意。
郭靖端端正正地坐着,筷子用得规规矩矩,每夹一筷子菜都要先看看黄蓉有没有吃到。黄蓉倒是自在,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给洪七公倒酒、夹菜、递手巾,忙得不亦乐乎。赵轩和欧阳洛璃坐在对面,一个给另一个夹菜,另一个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偶尔抬眼看一下说话的人,又垂下去。
洪七公把最后一只鸡翅膀啃干净,骨头往桌上一扔,抹了抹嘴,靠在了椅背上。他的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欧阳洛璃身上。
“欧阳丫头,”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练的是白驼山的功夫?”
桌上安静了一瞬。
欧阳洛璃抬起头,面纱后面的眼睛看向洪七公,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她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