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无尽的官道。两边的戈壁滩上，偶尔能看见几丛骆驼刺，灰扑扑的，像一团团被遗弃的旧抹布。天是蓝的，蓝得发紫；地是黄的，黄得发红。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匹马，和一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路。
“还有多远？”欧阳洛璃骑在青骢马上，面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过了兰州，就到宋境了。”赵轩扯着嗓子喊，“再走十来天！”
欧阳洛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一个月里，两个人几乎都在赶路。白天骑马，晚上找个客栈或者野地歇脚。赵轩心疼欧阳洛璃，想让她多休息几天，可她自己不肯。
“你不是要去江南找郭靖他们吗？早点到，早点安心。”
赵轩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可每到一处城镇，他都会找最好的客栈住下，点一桌子好菜，让欧阳洛璃好好吃一顿。她自己倒不怎么在意，一碗面、两个馒头就能打发，可赵轩给她夹菜的时候，她从来不拒绝。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进了大宋的边境。
过了兰州，过了陇南，过了利州路，过了兴元府……路两边的景色渐渐变了。戈壁和黄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和碧绿的田野。稻田里有人在插秧，水牛在田埂上慢吞吞地走，炊烟从村庄里袅袅升起，狗在村口叫，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
赵轩骑在马上，看着这些景象，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离开大宋已经好几个月了。从临安出发的时候，他还是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毛头小子，被欧阳克一掌就打飞了。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武功和一肚子的心法，还有一个愿意跟着他一辈子的姑娘。
“阿轩？”欧阳洛璃见他发呆，勒住了马。
“没什么。”赵轩笑了笑，“到家了。”
他在宝应县找了家客栈，开了两间上房，让欧阳洛璃好好休息一天。
“明天再赶路。”他说，“不急在这一天。”
欧阳洛璃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是心疼她，这一个月赶路赶得太狠了，她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也休息。”她说。
“嗯。”
赵轩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接下来的事——到了临安之后，是先去找大哥，还是先打听郭靖他们的消息？大哥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史弥远有没有为难他？二哥在绍兴招募家丁，有没有引起朝廷的注意？
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郭靖和黄蓉，跟他们汇合。按照原著的剧情，他们应该还在太湖附近，跟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掌。时间线应该对得上——他从大同到洛阳，从洛阳到西域，从西域再回来，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郭靖和黄蓉应该已经把降龙十八掌学得差不多了。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妥当，往宝应镇上去。
宝应是个大镇，水陆交汇，商贾云集。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赵轩走在这街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闻着这些熟悉的气味，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欧阳洛璃走在他身边，换了一身大宋女子的服饰——月白色的褙子，青色的长裙，头上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脸上还蒙着一块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轩看了看她，忍不住问：“还怕遇到白驼山的人？”
欧阳洛璃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不想在人前露面。”
赵轩没有多问。他知道她的性子——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打交道。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那层壳，露出里面那个柔软的、会害羞的、会偷偷笑的姑娘。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走到一家叫“宝应客栈”的门口，忽然听见一阵吵嚷声。
几个乞丐蹲在客栈门口的台阶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前放着破碗。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正从客栈里出来，一个老乞丐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