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无相功的心法有几千字，洋洋洒洒刻了整面石壁。开篇是总纲，只有十六个字：
“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身无定形，心无定相。”
赵轩把这十六个字念了好几遍，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这门功夫的精髓在于“无相”——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路径，随心所欲，变幻莫测。
总纲后面是具体的运功心法。赵轩看了一遍，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他在崇文馆读了六年书，道家的典籍读了不老少。小无相功是典型的道家玄门正宗武学，讲的是“无为而无不为”的道理，跟《道德经》《庄子》里的很多思想一脉相承。如果没有那些底子，光看这些晦涩的古文，怕是三天三夜也看不懂。
他找了个石墩坐下，闭上眼睛，从头到尾把心法默念了三遍，确认自己都记住了，才正式开始修炼。
第一步，引气归元。
这是所有内功心法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王处一教他的《全真导引》里就有这一步，他练了几个月，已经很熟练了。他按照小无相功的法门，把体内的内力引导到丹田，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运转。
全真教的内力是“正”，堂堂正正，中正平和，像一条宽阔的大河，稳稳当当地往前流。小无相功的内力是“变”，绵密悠长，变幻莫测，像山间的溪流，时而急，时而缓，时而分，时而合，随时随地都在变化。
一开始很不适应。
赵轩觉得体内的内力像一匹野马，被他用全真教的方式驯服了好几个月，现在忽然要换一种方式驾驭，它不干了。内力在经脉里乱窜，一会儿顺着全真教的路线走，一会儿又试图按照小无相功的路线转，两股力量在体内打架，撞得他浑身发麻。
赵轩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引导。他不敢急，也不敢用力过猛，就那样慢慢地、耐心地，把内力一点一点地从小周天导引到大周天，从大周天再导引到四肢百骸。
渐渐地，那股内力不再抗拒了。它开始顺着小无相功的路线运转，虽然还有些生涩，可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抵触了。
赵轩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内力本身没有属性。这股内力是“玄门正宗”，可到底是哪一家的玄门正宗，他自己都不知道。既然没有属性，那就可以塑造成任何属性——全真教的内力可以，小无相功也可以。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如果换了是北冥神功，身上有了几十年的内力，非得先把原来的内力全部散掉不可。可小无相功不一样，他无相无形，没有形成固定的路径。它就像一块没有雕琢过的璞玉，你想把它刻成什么样子，就能刻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轩终于引导着内力完整地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石室里凝成一道白线，笔直地射出去，打在对面石壁上，散成一团白雾。
赵轩看着那团白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了。
虽然只是刚刚入门，离“大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那股内力像一潭死水，虽然深不见底，可就是不动。现在这潭死水被搅活了，汩汩地流淌着，温温热热的，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
小无相功的第一层，算是入门了。
石壁上记载，小无相功一共有七层。第一层引气归元，第二层炼气化神，第三层炼神还虚，第四层至第七层一层比一层深奥，一层比一层难练。以他现在的内力根基，练到第三层应该不难，后面的就需要时间和悟性了。
赵轩没有急着继续往上练。他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今天能把第一层练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走出石室，去找欧阳洛璃。
欧阳洛璃在隔壁的石室里，正捧着《五毒秘传》看得入神。听见赵轩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练成了。
“成了？”她问。
“成了。”赵轩在她身边坐下，把火折子插在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