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站在一片沙丘上，望着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昆仑山的余脉在此处隆起，形成一座孤峰，四面都是戈壁荒漠，唯独山脚下有一片绿洲，郁郁葱葱的，像一颗嵌在黄沙里的翡翠。
那就是白驼山。
欧阳洛璃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座山，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天快黑了。”
赵轩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绕过白驼山的主峰，往北面的大漠深处走去。
欧阳洛璃藏秘笈的地方在白驼山北面二十里外的一片废弃古城。那城不大，方圆不过里许，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在风沙中矗立。城里的建筑也早就被风吹倒了，只有几根石柱还立着，像一排风烛残年的老人。
欧阳洛璃领着赵轩穿过废墟，来到城东一口枯井前。
“就是这里。”她蹲下身，在井沿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凹槽。她把手指伸进去，扣住一块松动的石头，用力一扳，石头被取了出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龛。
她把手臂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袱。
油布很厚，裹了好几层，外面还缠着麻绳。欧阳洛璃把麻绳解开，一层一层地揭开油布，最后露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书册不厚，约莫一指，封面是用羊皮做的，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五毒秘传》。
赵轩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已经发脆了，边缘有些破损，可里面的字迹还算清晰。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感受着那种粗糙的、带着岁月痕迹的触感。
书里记载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开篇是五毒教的总纲，讲的是“以毒入道，以毒证道”的宗旨，文辞古奥，有些地方他看不太懂。后面分门别类，有制毒之法、解毒之术、驱虫之术，还有一大半是武功心法和招式。
“五毒掌”、“五毒指”、“五毒步”、“五毒内功心法”……赵轩粗略地翻了一遍，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东西，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找到了。”他合上书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欧阳洛璃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可那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消散了。她转头看向南边——白驼山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阿轩，”她说，“我想去给义父上炷香。”
赵轩没有犹豫：“好。去哪儿上？”
“白驼山南面有一座小山岗，义父葬在那里。从这边绕过去，不经过白驼山主峰，应该不会被发现。”
赵轩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现在去？”
“嗯。天黑了好行事。”
两个人把秘笈重新包好，赵轩贴身揣着，跟着欧阳洛璃往南走去。
欧阳烈的墓在白驼山南面一座小山岗上。
那山岗不高，四面都是戈壁，唯独这一座小山包上长着几棵胡杨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墓很简单，没有石碑，没有石兽，只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坟包，前面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刻着“先父欧阳烈之墓”几个字，笔画粗粝，像是用刀尖随手刻上去的。
欧阳洛璃在墓前跪下，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坟前的沙土里。
“义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熟睡的人说话，“璃儿来看你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三炷香慢慢燃尽。香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月光里。
赵轩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个姑娘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到了坟前，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委屈、思念、愤怒、悲伤，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了一炷香、两行泪。
欧阳洛璃没有哭。她只是跪在那里，跪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三炷香完全燃尽，化作三截灰白的香灰，她才站起来。
“走吧。”她说。
赵轩点了点头，刚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