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坐在客栈窗边,床边打坐的王处一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不安。郭靖去城外镇子上买药,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王处一靠在床上,脸色比上午更差了些。他虽然没说什么,但赵轩看得出来,他在强撑着。那毒砂掌的毒性发作起来,绝不是闹着玩的。从昨日中毒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一夜,虽然有内力压制,但若再得不到药物,恐怕真要出大事。
“道长,您再歇一会儿。”赵轩站起身,“我去门口看看。”
他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远处官道上两个人影正快步走来。前面那个身形魁梧,步履匆匆,正是郭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身形纤细轻灵,看那走路的姿态,像是个女子。
赵轩心里一动。
果然,等那两人走近,他看清了后面那人的模样——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眉眼灵动,嘴角带笑,正是当日在张家口见过的那个“小乞丐”。
只不过那时她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这会儿洗净了脸,换了衣裳,竟是这般明艳动人。赵轩虽然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亲眼见到女儿装的黄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郭靖走到近前,看见赵轩,憨憨地笑了笑:“赵兄,我回来了。”
赵轩点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女子,抱了抱拳:“这位是……”
那女子眨了眨眼,笑道:“赵兄,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赵轩故作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张家口那位黄兄弟?”
黄蓉嘻嘻一笑,眼波流转:“总算你还记得。那时候我脏兮兮的,你还能请我吃饭,可见你这人不错。”
郭靖在旁边挠了挠头,憨声道:“赵兄,原来……原来她是姑娘。我今天才知道。”
赵轩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郭兄这反应,倒是慢了些。”
黄蓉也笑了,看了郭靖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他呀,什么都慢。在河边见了我的真容,愣是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我还以为他傻了呢。”
郭靖脸一红,更憨了。
三人说笑着进了客栈。
进了屋,黄蓉先给王处一行了礼。王处一靠在床上,见她生得这般灵秀,又听郭靖说她聪明伶俐,也露出几分笑意。
“姑娘怎么称呼?”王处一问道。
黄蓉笑道:“道长叫我蓉儿就好。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王处一点点头,也没追问她的来历。江湖中人,萍水相逢,不问根底是常事。
郭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方,满脸沮丧地说:“道长,药没买到。城里的药铺都跑遍了,城外镇子上也去了几家,都说这些药被人买光了。”
王处一接过药方,看着上面那些药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赵王府的人动作倒是快。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赵轩在一旁问:“他们把所有的药都买光了?”
郭靖点点头,神情懊恼:“我问了好几家药铺,都说昨天有人来,把这些药全包了。一家铺子的伙计说,来的人是赵王府的管家,拿着单子,一样一样对的,一颗都不剩。”
王处一靠在床头,脸色又白了几分。他闭上眼睛,运了运气,缓缓道:“罢了,这也是命数。贫道自己运功,慢慢把毒逼出来便是。你们不必再为我冒险了。”
黄蓉忽然开口:“道长,您这毒,光靠运功是逼不干净的。”
王处一睁开眼,看着她。
黄蓉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王处一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隐隐透出的青黑色,说道:“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我听说过。那毒性入血,若没有药材辅助,拖上三日,毒气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道长现在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气短乏力,运功时经脉隐隐作痛?”
王处一目光一闪:“姑娘怎么知道?”
黄蓉笑了笑:“我猜的。不过看道长的脸色,我猜得应该不差。”
郭靖急道:“蓉儿,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