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已深。

    

    客栈的后院不大，三间客房围着一棵老槐树，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赵轩和郭靖扶着王处一进了中间那间房，把他放在床上。

    

    王处一的脸色很差。

    

    从赵王府出来时还能勉强走路，这一路奔逃，这会儿已经连坐都坐不稳了。他靠在床头，额头上冷汗涔涔，右手按在左胸上，那里的衣裳破了一个掌印，隐隐透出青黑色。

    

    “道长，您怎么样？”郭靖满脸焦急。

    

    王处一摆摆手，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不碍事……灵智上人的毒砂掌，贫道还扛得住。”

    

    他说着，挣扎着要下床。郭靖连忙按住他：“道长，您别动，要什么我给您拿。”

    

    王处一指了指墙角：“去……去借个大木桶，打满水。”

    

    郭靖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赵轩知道他要做什么——运功逼毒。书里写过，中了毒砂掌，需要用内力把毒逼出来。但毒入血脉，光靠内力不够，还得有药材辅助。

    

    他站在床边，看着王处一，心里有些沉重。

    

    书里的王处一，就是在这里中毒，后来虽然逼出了大部分毒，但一直没能彻底清除。再后来，在赵王府大战中，他因为毒伤未愈，没能发挥全部实力……

    

    郭靖很快扛着木桶回来了，又提了几桶水倒进去。王处一让他俩出去，关上房门，便开始运功逼毒。

    

    赵轩和郭靖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的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门开了。

    

    王处一走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他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毒逼出来大半，但还有余毒未清。”他说，“明日需要几味药材，配成汤药服下，再运功三日，方可彻底清除。”

    

    郭靖连忙道：“道长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王处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方子：“这些药，普通的药铺都有。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赵王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一定会派人盯着城里的药铺。郭靖去买药，很可能被人盯上。

    

    可他没有办法。他不会武功，帮不上忙。

    

    郭靖接过方子，看了一眼，揣进怀里：“道长放心，天一亮我就去。”

    

    二

    

    天刚蒙蒙亮，郭靖就出了门。

    

    赵轩守在王处一房间里，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赶车的、买菜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赵王府的人，肯定已经在各大药铺布下了眼线。郭靖这一去，能买到药吗？

    

    他正想着，王处一忽然开口：“小友，你过来。”

    

    赵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王处一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真的不会武功？”

    

    赵轩点点头。

    

    王处一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搭在赵轩手腕上。

    

    赵轩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王处一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盯着赵轩，像是盯着一个怪物。

    

    “小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体内……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赵轩愣住了。

    

    “内力？”他摇头，“道长，晚辈从未练过武功，哪里来的内力？”

    

    王处一不信，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这一次，他探得更久，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奇哉怪也。你体内的内力，不仅深厚，而且……与贫道所修的全真教内力极为相近，分明是玄门正宗的路数。”

    

    赵轩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