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下了轿,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走向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得从容,像是走在自家花园里,目光在擂台上淡淡一扫,又落在穆念慈身上,停了一停。
穆念慈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杨铁心站在台上,抱拳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上台一试?”
少年笑了笑,把折扇一收,递给旁边的家丁。他走上擂台,动作轻巧,衣袂飘飘,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喝彩。
“好俊的轻功!”
“这公子哥儿是哪家的?”
“看他这气派,定是贵人。”
少年站定,冲穆念慈抱了抱拳,彬彬有礼:“姑娘请。”
穆念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父亲一眼,上前一步,摆了个起手式。
少年微微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忽然就到了穆念慈面前,右手一探,直取她肩头。穆念慈侧身闪避,回手一掌,少年不躲不闪,伸手一格,顺势往前一送,穆念慈便踉跄后退几步。
台下轰然叫好。
赵轩站在人群里,看得仔细。
少年的武功路数,和穆念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穆念慈的功夫是杨铁心教的,杨家枪法脱胎于战场厮杀,刚猛凌厉,可拳脚上的功夫,终究是野路子。这少年的武功却不一样——招式飘逸,身法灵动,一看就是名师传授。
全真教的功夫。
赵轩知道这少年的身份——杨康,完颜康,金国小王爷,丘处机的弟子。他名义上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实际上是杨铁心的亲生骨肉,可他自己不知道。
台上两人拆了十几招,穆念慈渐渐不支。杨康忽然抢进中宫,左手一拨,右手在穆念慈肩头轻轻一推。穆念慈站立不稳,向后跌去,眼看就要摔下擂台。
杨康伸手一捞,揽住了她的腰。
穆念慈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脸腾地红了。
杨康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一送,让她站稳,自己退后两步。
“姑娘承让。”他说。
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不绝于耳。
“好!公子好功夫!”
“赢了赢了!这姑娘归公子了!”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杨铁心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抱拳道:“公子好身手!按规矩,小女今后便是公子的人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们也好……”
“慢着。”
杨康打断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
“这位大叔,在下只是上台比试,可没说要娶令嫒。”
杨铁心脸色一变。
台下也静了下来。
穆念慈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比武招亲,擂台之上说得明明白白——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打赢小女,便可娶她。公子既然上台,自然就是应了这规矩。”
杨康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规矩?什么规矩?在下只是看姑娘身手不错,一时技痒,上台切磋切磋。至于娶亲——在下年纪尚轻,还没想过这事。”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往杨铁心手里一塞:“这个算是彩头,给姑娘压惊。”
杨铁心握着那锭金子,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台下议论纷纷。
“这公子怎么这样?”
“打赢了不认账,这不是耍人吗?”
“嘘,小声点,你知道他是谁?”
“谁?”
“完颜小王爷!赵王府的小王爷!”
“啊?是他?”
议论声小了下去。
杨康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