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他的生母全氏被封为秦国夫人,幼弟赵与芮袭沂王爵,留在绍兴。而那个随他入宫的三弟赵轩,则被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头衔——昭王。
封王的诏书是史弥远拟的,礼部发的,从头到尾没人问过赵轩的意见。
他是在崇文馆里听郑思说起才知道的。
“恭喜王爷。”郑思躬身行礼,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赵轩正蹲在地上翻一堆旧书,闻言抬起头,愣了愣:“什么王爷?”
“三公子已被封为昭王,诏书昨日便下了。”郑思道,“往后下官该称您殿下了。”
赵轩“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翻书。
郑思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
赵轩翻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大哥呢?他现在是皇子了,住哪儿?”
“皇子殿下已迁入东宫。”郑思答道,“按规矩,您也不能再住原先的偏殿了。”
赵轩的手顿了顿:“那我住哪儿?”
郑思沉默片刻,道:“史大人有令,昭王殿下仍居崇文馆,以便读书。”
赵轩听懂了。
崇文馆,读书。
说白了就是软禁。只不过软禁的地方从偏殿换成了图书馆,听起来体面些。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
郑思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道:“殿下……”
“嗯?”
“您……不生气?”
赵轩抬起头,看着这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清瘦文人,忽然笑了。
“生气有用吗?”
郑思语塞。
赵轩把手里那本书合上,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郑先生,您给我讲了这么多书,有没有教过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郑思一怔,随即苦笑:“殿下说得是。”
赵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翠竹。
“我大哥当了皇子,我二哥袭了沂王爵,就剩我一个,封个昭王,扔在这崇文馆里看道家书。”他背对着郑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史大人这安排,用心良苦。”
郑思没有说话。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赵轩站在那里,小小的背影单薄又倔强。
良久,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郑先生,今天讲什么?”
郑思看着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他只是躬身道:“殿下想听什么,下官便讲什么。”
赵轩想了想:“昨天讲到《云笈七签》了?接着讲吧。”
郑思点点头,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厚厚的大书,翻开,开始讲。
赵轩坐回书案前,托着腮,听得认真。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九岁的昭王殿下,从此开始了他在崇文馆的漫长岁月。
八
日子过得像崇文馆里的藏书一样,又多又厚,翻过去一页又一页,不知不觉就翻过了许多年。
赵轩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起,在院子里打一套郑思教的八段锦——这是他从某本养生典籍里看来的,权当锻炼身体。然后吃早饭,去崇文馆,找郑思讲书。下午自己翻翻书,或者帮郑思整理书目。傍晚回住处,吃饭,睡觉。
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郑思是个好老师,学问扎实,又不古板。他看出赵轩对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经兴趣不大,便有意挑些有趣的内容讲——医药、炼丹、符箓、养生,甚至还有一些类似杂耍的小法术。
赵轩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自己动手试试。
比如有一次,他从一本《太上感应篇》的注